裴渡亲自去了北境。
不是假去——是真去。因为陈虎的事不能只靠情报,必须亲眼确认。
他走了十天。到了独石口之后,以"检查秋防"的名义,带着三百亲兵进了陈虎的营地。
陈虎没有反抗。他不知道裴渡已经掌握了他的私兵营地。或者说,他知道裴渡来了,但他以为裴渡只是例行检查——他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裴渡在独石口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检查了独石口的防线和守军。一千二百人,装备齐全,训练正常。表面上看不出问题。
第二天,他带着亲兵骑马出关,说是"巡视边境"。实际上去了陈虎的私兵营地——那个在独石口北面三十里山谷里的营地。
营地还在。八百多人,装备齐全。裴渡的人夜里摸进去,拍了值班记录和物资清单。
但裴渡发现了一个新情况——营地里多了五十匹马。不是普通的马,是北境的战马。赫连部的战马。
"陈虎跟赫连部不仅联络了,还在做马匹交易。"裴渡在信里写道,"赫连部用战马换陈虎的军械。刀、甲、弓弩换马——这是一笔军火交易。陈虎用大燕的军械,换赫连部的战马,扩充自己的骑兵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虎的八百私兵不只是步兵——他们正在变成骑兵。八百骑兵,在北境的平原上,机动性极强。如果配合赫连部南下——
裴渡在信里写了八个字:"陈虎必除,不可拖延。"
第三天,裴渡做了两件事。
一、他以摄政王的名义,调了一千居庸关守军到独石口"协助秋防"。实际上是包围独石口,切断陈虎跟私兵营地的联系。
二、他派了三百亲兵,连夜奔袭陈虎的私兵营地。
营地的八百私兵没有料到裴渡会直接动手。他们以为有陈虎罩着,裴渡不会轻举妄动。结果三百精锐骑兵在黎明时分冲进了营地——八百私兵大部分是流民和逃兵,没有实战经验,一冲就散了。
半个时辰。营地拿下。
陈虎在独石口得到消息的时候,居庸关的一千守军已经把他围在了营房里。他试图反抗——被裴渡的亲兵当场拿下。
"陈虎,私养兵马、私通外敌、谋反叛国。"裴渡站在陈虎面前,穿着旧战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是萧崇让我做的……他说……他说等时机到了,就让我开门……放赫连部进来……"
"什么时机?"
"他没说具体。只说……等他的信号。信号是——京城的一封密信。如果密信到了,就动手。"
"密信没到?"
"没到。"陈虎的牙齿在打颤,"我等了三年。信一直没来。"
三年。等了三年。信号始终没来。
因为萧崇一直在等——等一个他觉得合适的时机。而裴渡和谢令仪的动作,让他始终没有等到那个时机。
谢令仪收到裴渡的信时,正在听竹苑整理崇文堂的账。
信很短:
"陈虎已拿。私兵营地已平。八百人全部收押。军中线断。"
她把信放下,在进度表上"军中"那一栏画了一个叉。
五条线。全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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