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整座顾家总院,整栋医疗大楼灯火疏落,只剩下顶层独立办公室还亮着一盏暖白光。
空气静谧,却紧绷如弦。
方才那句戳穿十世宿命羁绊的话语,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无声震碎了沈墨渊长久以来的秩序壁垒。
他伫立在办公桌前,身形挺拔冷峭,金丝边镜片遮住眼底一瞬紊乱,只剩极致的冷静克制。
九年追捕、九世对峙、九次殊途对立。
他始终以执法者自居,以天道秩序为信仰,以为自己每一次靠近,都是为了取证、制衡、抓捕、封印。
可楚清晏一句话,撕开所有伪装。
——你从来没有真正舍得我。
沈墨渊压下心口微澜,眸光沉沉落回眼前白衣青年身上,语气恢复一贯的清冷平直:
“我的职责是肃清时空畸变,缉拿高危轮回体。靠近你,只是使命所需,无关私情。”
立场分明,界限凛然。
楚清晏支着下颌,浅浅笑了一声,笑意温柔,眼底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是吗。”
不是质问,只是轻淡陈述。
可偏偏这两个字,带着了然的笃定,让沈墨渊心底那点刻意压制的动摇,愈发清晰。
他不再纠缠宿命羁绊,将手中的康养方案推至桌面,切换回公事状态,开启近身对峙与搜证模式。
“这是我重新整合的全院遗传性病患跟踪档案。”
“顾家直系、旁支共计二十七名携带遗传病灶者,全部由你接手调理。”
沈墨渊抬眸,目光锐利如刃:
“我会全程跟进每一例诊疗记录、每一次身体复查、每一份精神评估报告。”
直白的宣告——
从今夜开始,贴身监视、全程取证、零死角排查。
他要用最严谨、最官方、最无可辩驳的医疗数据,抓出楚清晏灵魂掠夺的实质性证据。
神瞳所见,终究无法上报立案。
只有现世医学能检测出的精神依赖异变、神魂不可逆损伤,才是能将楚清晏钉死的铁证。
楚清晏坦然颔首,温顺得毫无破绽:
“理应如此。有沈顾问严谨监督,诊疗流程自然更加规范。”
他配合、从容、坦荡。
每一步行医,光明正大、有据可查、记录完整。
可沈墨渊心知肚明——
他的罪孽,从来不在流程,而在无形。
不在肉身诊疗,而在神魂标记。
表层医术救人,底层灵枢纳魂。
表里完美割裂,无人能查,无人能证。
接下来整整三日,顾家总院进入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态。
全院上下彻底臣服楚清晏,医护敬畏、高层信服、病患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