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杨契给他比了个加油的动作,关了门不带一丝犹豫地离开了。
邢殃吐口气,摆好姿势架好球杆,控制好力道一推,母球撞向目标球。花色实心四散开来,滚了两圈,第一枚目标球进袋。
俞明阳原本就是来凑热闹的也没打算玩,但这会儿看邢殃跟贺闻朝打觉得稀奇,一个场上能揍死壮汉的男生,居然下了比赛还能控制好球杆力度和角度,一杆即中。
“就,打进去了?”
“嗯。”邢殃点点头,看向贺闻朝。
贺闻朝抬了抬手,“继续。”
在陪打的规矩里,哪怕知道自己能把每个球都打进袋里,也得用拙劣的演技装一装自己不行。游戏不是比赛,客户也不是对手。提供情绪价值,让客户开心才是首要任务。
是以,邢殃的第二杆,白球完美从6号身边擦肩而过,停在了球桌的右上角。
跟斜对角的花色2号恰好在一条线上。
“我去!机会球!”俞明阳拍了拍桌边,“赶快打啊朝儿,这球肯定能进!”
贺闻朝看了邢殃一眼没说话,眼神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架杆推球,不好说是力度太大还是角度不对,只要平推就能进袋的球,硬是跟白球擦肩而过。母球转着圈,砸向桌边,又反弹回来砸向了邢殃的6号球上。
“进不了,我球技太次。”贺闻朝把杆子放在一边,自己也靠在台球边上,还是看着邢殃。
不知道为什么,邢殃感觉他有点生气了。
是因为放水被看出来了,觉得自己的实力被藐视了?
还是因为他一开始拒绝了陪打的要求?
邢殃想了想,想不通。
还是举起球杆,架杆推球。这次没再放水,6号球顺利进袋。
又到了邢殃的第二球。
母球这次瞄准靠左侧的4号,调整角度,控制力度,推……
“陪过多少客人打球?”
“什么?”邢殃一分神,原本调整好力道的球杆突然失去控制,把母球推出去老远,压根儿没擦到4号球的边,又弹回来,反而花色7号进袋了。
“我说,”贺闻朝侧过头,看着他,“你再这儿陪过多少客人打球?”
这会儿近了才看清藏在浅金色头发下的耳骨钉,也不能算个钉,只是个环,虚虚搭在耳廓上。
邢殃快速撇开视线,捞起边上的巧克粉,又在皮头上蹭了蹭,“没几个。”
贺闻朝轻笑一声,转向球桌,架杆推球,轻松进袋。
“虽然演技很差,但你很熟练,甚至知道要让客户有参与感。”
“杨总会教,这是最基本的。”邢殃辩解。
“嗯,知道了。”贺闻朝点点头没再说话。
包厢里只有俞明阳一惊一乍,感叹完这边又感叹那边,逗得邢殃偶尔会笑两声。只不过直到黑八进袋,贺闻朝结束了这场还算得上是有来有往的娱乐赛,贺闻朝都没再跟他讲一句话。
服务干到这程度,邢殃已经可以退休了。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干了。他把台球杆递给俞明阳,走到门边:“那先不打扰二位了。”
“邢殃。”
贺闻朝叫住了他,邢殃抬到空中的那一步尴尬收回,他回头看向仍然站在台球桌边上的人。
懒散、不着调,就像那枚耳骨钉,跟他本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们也就认识了几天,要说了解,邢殃还没有看透表象看本质的能力。
贺闻朝放下球杆,冲门口走了过来,“跟我下次不用这样打,我们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邢殃有时候挺佩服杨契的,他可以把客户和朋友分得很清楚。哪怕是对他交心交底的人,只要进了俱乐部花了钱,那就是客户,那就得坑钱。
可邢殃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