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这种思维逻辑,他只觉得贺闻朝对他好,把他当个人看,那就是朋友。
所以他理应当提醒贺闻朝不要经常来这儿,来了也别去买票进拳场。那儿的人要不有权,要不有钱。总之都是些被抓到了也不怕被抓的人,可贺闻朝就是个大学生。被抓了会留案底,会放进档案里。
这辈子跟他们这群人都洗不清了。
“傻吧你!”杨契啧了一声,“他消费你拿钱,那是天经地义。来不来看拳赛也是他的选择,你费劲扒拉地去提醒,下注的人少了,你拿的钱不也少了?”
“嗯。”邢殃把绷带在手腕上缠紧,“我今天可以打两场。”
“用不着!”杨契没好气地横他一眼,“晚上你对手是个来踢馆的,听说之前在别的地方打得很厉害,场子被端了才来我们这儿。下注的人也多了一倍不止,你好好捏准机会。”
邢殃点点头。
一般杨契单独提醒这句话,就证明这场的冷门选手是他。
正儿八经喜欢拳击的都会去看正规拳赛,他们的行动轨迹讲究章法,比赛讲究技巧。来地下拳场的要么是下注□□,想借一次机会把人生彻底翻盘。要么是变态心理,喜欢血腥暴力以及把人往死里打,对生命弃而不顾的决心。
没有见好就收,只有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游戏规则。
打了这么多年他也有点心得。
观众爱看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得到他们想要的,自己的报酬就自然不会少。
想看他被对面压倒打得直不起腰,却逆风翻盘。他就能抗揍到最后一秒,再一招制敌。
地下拳场每一拳都牵动着数以万计的筹码,任何一方倒下,都会激起另一方的亢奋。
实打实的下注金额摆在眼前,应该没有人会不为之动容。
贪欲像无底洞,只要尝过一点以小博大的甜头,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邢殃不敢赌人的自控力。
贺闻朝既然拿他当朋友,他就更不能让贺闻朝沾上这些。
“我在楼上包厢等你,那种场面我实在看不了第二回。”俞明阳挡了挡脸,铁梯都没敢往下踩,又回到一楼,扒着栏杆冲贺闻朝喊。
他实在想不通,邢殃都跟他说了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让他来,怎么还偏偏戳中他反骨了。
吃了饭就往这儿跑,还亏他骗老妈是去图书馆。
要染上一身的烟酒香水气,让老妈发现了,还他妈去哪门子的图书馆啊!
俞明阳骂骂咧咧地上楼,没走两步再回头,贺闻朝已经找到位置坐好了。
有病!
“喝水吗先生?”
贺闻朝点点头,收下一瓶撕标矿泉水,放进杯架里临睨着场地正中央的那个充满雾气的八角笼。
没多会儿,场子开始热闹起来。
四周灯光一黑,在一声声“yang”的欢呼声中,八角笼里的雾气逐渐散去,两个人影出现在笼中。
“诶兄弟你新来的吧?”
贺闻朝转头,发现是个看起来没年长他多少的男人,脖子里却挂着条比裤链还粗的金项链。
“嗯。”他点点头,无意与其交流。
“你今晚压的谁?”
贺闻朝抬头看了眼,“阿哲。”
陌生男人啧了一声,“可惜了,你就该压yang的。”
“为什么?”贺闻朝问。
“有阿哲这样的选手在,yang肯定冷门,这个时候多压……”男人扯了扯唇。
“能赢?”
男人摇头摆手,看起来兴奋异常:“是有机会能睡!就yang这身段,场子里的男女谁不馋他啊,你还真当他们都是来看比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