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绵抿着唇,不动声色地偷瞧了国师一眼,正打算打手势,国师先她一步开了腔:“今年几岁?”
柳生绵的手拐了一个弯:[回尊上,我十六。]
国师轻轻慢慢地点了点头,继续问:“可曾读过书?”
……没读过。柳生绵想。
她就是一莽夫,不识字,只会打架抢地盘。
柳生绵拿不准国师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回道:[不曾读。]
[不过我学东西很快。]她又补了一句。
这是实话。
那些打架招式,她看一眼就能复刻,而后将对方揍得落花流水。
国师“嗯”了一下:“无妨,回府有人教你。”
柳生绵应[是]。
国师的脊背没有那么挺了,她放松了一点,往车壁上虚虚靠去。
一时间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直到马车驶过一片石子路,车架传来颠簸的声音,国师才另起了一个与此前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我向太后要了你,而后又为你请封,又请皇上赐婚,你似乎并不惊讶。”
她说完,视线直直定在柳生绵身上。
柳生绵咽了一口唾沫。
……惊讶的。
惊讶死了。
今天短短一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实在比她过去十年遭遇的还要匪夷所思。
柳生绵实在不知道怎么分析这一连串毫无缘由的画面,索性让脑子宕机,走一步看一步。
横竖无论如何,情况不会比得知姐姐死讯时更糟了。
国师将她带回府的动机不明,不过她想,总不会是上演说书里的那些俗套的“一见钟情”的戏码。
大概是……国师需要某个哑子替她办事,而太后那儿碰巧有现成的。
柳生绵无意识攥拳,片刻后“道”:[惊讶。不过能入尊上之眼是生绵之幸,不敢奢求知晓缘由,一切全凭尊上做主,故此显得较为平静。]
国师轻轻道:“是么。”
尾音并未上挑,显得这句话像是随口说出的陈述句。
柳生绵将手举起来:[是。]
国师轻飘飘的的目光从她的指尖一触即收,没有再说什么。
-
国师府。
侍子们消息灵通,早有人得知国师带回了一个姑娘,并请皇上赐婚,指那姑娘为国师夫人。
这个消息有点太离谱了。
正八卦着的侍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咱们府要有另一个主人了?”
“假的吧。这消息从哪儿来的?”
“我那宫内的朋友刚飞鸽传书告知与我的。错不了,人一会儿就到。”
“咱们尊上从开国至今就没有过夫人,甚至于连暧昧者都无。这算什么,一见钟情?”
然后,最后说话的那个侍子脑壳便被敲了。
“诶哟,哪个不长眼的给我一——檀姑娘。”侍子的火气来了个急刹,慌忙立正站好,缩着脖子准备听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