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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音乐会的蝰蛇小姐（第4页）

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可乐罐，又看了看薇洛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抬起手里的可乐罐对着空气做了个虚拟的碰杯动作，像是在与某个已经远去的人继续刚才那个没有完成的仪式，然后一仰头喝了一大口。

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碳酸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却让她的思绪比刚才更加清醒了。

罗宾把空可乐罐投进路边的垃圾桶里，铝罐撞击铁皮内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抬头望向夜空，十二月的天空干净而深邃，几颗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天幕上，像是谁不经意间撒下的一把碎钻。

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脸上，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巴克利！”远处传来校乐队其他成员的呼唤声，那声音穿过停车场，在冷空气中传播得格外清晰，“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合影！”

“来了！”她高声回应着，转身往声音的方向跑去。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碎发在耳边飘动，她的嘴里不知不觉地哼起了小调——正是刚刚合唱团表演时，薇洛独唱的那一段旋律，那音符从她唇间飘出来，在夜风里打着旋儿，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做着某种秘密的约定。

礼堂门口的台阶上散落着被风吹乱的枯叶，它们堆积在角落里，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是某种属于冬天的私语。

南茜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目光在陆续离场的人群中仔细搜寻着薇洛的身影，眉头因为等待而微微蹙起，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一小团一小团的云。

薇洛快步从礼堂侧门走了出来，呼出的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一团一团的，像是某种关于冬天的叹息。

南茜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那罐可乐，连忙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等待已久的抱怨和好奇：“嘿，你去哪儿了？这么慢……可乐？你从哪儿拿的？”

薇洛的目光有些闪躲，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迅速移开了，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反而显得更加可疑：“呃……嗯……是一个新朋友给我的。”

南茜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她回想起自己偷偷溜进后台时，曾瞥见薇洛和一个高挑的女生站在一起说话，那女生的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乐器，而此刻薇洛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那种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纠结——彻底出卖了她。

南茜有些意外，却丝毫没有介意的意思，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促狭：“噢……是……她？”

“嘿！南茜！不！”薇洛连忙伸手捂住了南茜的嘴巴，那动作慌张得像是要阻止什么灾难发生，她的掌心贴着南茜的嘴唇，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和努力压制的笑意。

她急切地说：“我不知道！哎呀……我们先走！”说完她便拽着南茜的手臂匆匆离开了礼堂门口，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按照原计划，她们得去南茜家继续补习功课。

薇洛的成绩其实并不差，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隔三差五地往惠勒家跑。那里的客厅总是暖烘烘的，厨房里永远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惠勒太太会在她们学习的时候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然后轻声轻脚地关上门离开

。那种气氛总是让薇洛感到轻松和温暖，像是在某个寒冷的冬夜里找到了一床厚实的毯子，把自己裹进去，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当然她们并不是那种只顾着学习的书呆子，偶尔也会聊些别的事情——比如聊学校里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又在走廊里和谁吵了一架；比如聊未来的打算，想上哪所大学，想学什么专业；再比如聊今天的那罐可乐。

南茜坐在自己的床上，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手里拿着笔像是拿着什么审讯工具一样，用笔杆敲了敲床沿，对薇洛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薇洛有些想笑，却又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那种矛盾的表情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滑稽，像是一个被抓住了把柄的孩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说：“我真的不知道……有男生给我递过情书，或者是当面表白过，但我从来都没有那种感觉，就是……你是怎么确定自己是喜欢史蒂夫的？”

她把话题轻巧地抛回给了南茜，因为她真的有些困扰，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

“就……就是一种感觉？”南茜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于这种事情，她也很难用语言准确地描述出来。那种感觉像是心里突然开了一扇窗，阳光就这样照了进来，你说不清它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但你就是知道它发生了，知道在那一瞬间之前和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薇洛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释然。

她直接躺在了南茜的床上，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灯光透过灯罩洒下来，柔和而温暖：“我……我其实……好吧，我就是喜欢她。但那也只是心动，你明白吗？”

接着她把第一次排练时在礼堂里见到罗宾的情景——那个隔着人群匆匆一瞥的瞬间，那张带着雀斑的脸和那双圆润的、让她莫名在意的眼睛——以及今天在礼堂后台发生的那场奇妙相遇，那罐可口可乐，那句“希望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全部都告诉了南茜。

南茜听完尖叫了起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兴奋，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声音传到楼下被惠勒太太听见。

她笑着说这也太像爱情小说里的情节了，然后伸手摇晃了几下躺在床上的薇洛，像是要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甜蜜都摇出来：“那你觉得她呢？她喜欢你吗？”

“可能……？也许……？我不确定……毕竟，我和她说，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薇洛从床上爬起来，在南茜眼前来回走动着，那脚步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安与激动，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然后又继续走，像是被困在某个循环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南茜把薇洛放在一旁的那罐可口可乐拿到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铝罐上的商标，那红白相间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她开玩笑地说：“那我该怎么称呼她，可口可乐小姐？”

“嘿！南茜！”薇洛笑着夺回了那罐可乐，动作快得像是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她把铝罐贴在脸颊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脸没有那么烫了。

她仰起头，又喝了一口，可乐的气泡在舌尖上轻轻炸开，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上瘾的甜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个冬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