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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雷（第2页）

穆雷走在前面，推开了一扇黄色的铁门，那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开。

薇洛迅速环顾四周——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剪报、模糊不清的照片和潦草的笔记，那些纸张层层叠叠地贴在一起，有些边角已经翘了起来；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设备，机器上的指示灯在昏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办公桌上杂乱地摆着文件夹、报告，还有一瓶伏特加，那瓶身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旁边倒扣着一个玻璃杯。

穆雷边走边说，那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我希望你们不是大老远跑来，跟我讲哈灵顿家后院那头熊的故事。我已经听过了。”

他带着三个人走进了另一间房间，一整面墙的线索扑面而来，那景象让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无数红色的线、银色的图钉，将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材料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红线在墙上交错缠绕，从这张照片连到那张剪报，从那段文字连到那个日期，像某种神秘的图腾，又像是某个疯狂的大脑里才有的思维地图。

这些信息有着某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三个人不由自主地走近，目光被牢牢地吸在了那面墙上，移不开。

“看个够，别客气。”穆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主人展示收藏时的得意，“我跟进过两百条线索，大多数都是胡扯。但这种事本来就是这样，不是吗？芭芭拉那天的每一步行踪、她最后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关于你朋友遭遇的答案，就在上面某个地方。我向你们保证，我只是在把线索串起来。”

南茜仔细地盯着那面线索墙，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与剪报上掠过，像是在寻找某个被遗漏的细节，忽然她笃定地开口了：“你的时间线错了。”

穆雷一愣，那表情从自信变成疑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的时间线错了。”南茜重复了一遍，那声音比刚才更加确定，“还有那个蜂窝头的女孩，她不是苏联人，她来自霍金斯实验室，她叫十一。”

穆雷的眉头越皱越紧，那褶皱在额头上堆叠起来，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薇洛轻声说了一句“或许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提议，打破了房间里那种紧绷的气氛。

穆雷转身坐到沙发上，那动作沉重而缓慢，整个人陷进了沙发垫子里，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目光却没有焦点。

南茜从包里拿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欧文博士在实验室里说的一切，清晰地在房间里回荡起来，那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磁带压缩过的质感。

播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南茜按下暂停，那按键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她紧紧地盯着穆雷，问道：“所以……这个录音够吗？能证明他们有罪吗？”

穆雷一动不动地听完了全部内容，整个人像是一尊被定住的雕塑，陷入了沉思。

接着，他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外面的客厅。另外三个人也跟了出去，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结果他只是拿出了伏特加，甚至还往摇酒器里丢了一块冰，那动作悠闲得不像话。

薇洛困惑地看着他，那表情里写满了不解：“你在干什么？”

“思考。”穆雷一边打开伏特加，那酒液注入摇酒器，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块撞击着金属内壁，叮叮当当地响着。

南茜有些按捺不住火气了，声音里带着连日积攒的焦躁：“喝伏特加？”

穆雷的手没有停，摇晃着摇酒器，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当脆响，那节奏不急不缓：“它是我的中枢神经抑制剂。所以，没错，喝着伏特加思考。”

他把酒倒进杯子里，又拿出一张唱片放进唱机，那唱针落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音乐便响了起来。

穆雷端起酒杯，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边走边思索，那脚步声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南茜彻底没了耐心，那声音里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需要多久？”

“你说得越多，我思考得越久。”

“这个录音到底能不能定罪？”南茜追问道，那声音里压着太多东西，声音都有些发紧。

这个问题把穆雷逗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无奈与嘲讽：“没有什么是简单的。你告诉我的一切，都不简单！”

乔纳森走到南茜身边，动作里带着支持与安抚，他看向穆雷，问道：“你不相信我们，是吗？”

薇洛看了看焦急的南茜，又看了看端着酒杯的穆雷，轻声开口道：“等等，各位，先听他说。”

“哦，终于有个讲道理的了。”穆雷的目光落在薇洛身上，带着一丝欣赏，“我相不相信你们不重要，你们相不相信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相信你。”

“他们？”乔纳森问。

“他们。”穆雷喝了一口酒，像是在品味着什么更深的东西，“你们的神父、邮差、老师、普通大众。他们全都不会相信。”

“所以我们才录了音。”南茜不服气地说。

穆雷被她这份天真逗笑了：“这太容易掩盖了，太容易了。你太天真了，南茜。这些人，脑子跟你我不一样，好吗？他们不会把人生浪费在寻找窗帘背后的真相。他们喜欢那层窗帘——虚假、温暖、明亮的安全感。而这些东西，会一把扯开窗帘，露出后面的真相。所以，只要有一丁点权威的人站出来说这是胡说八道，所有人都会点头：看吧，我就知道是一派胡言。这还是在你们能引起一点关注的前提下。”

南茜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那神情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