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雷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那语气像是在念一份调查报告:年轻、互相吸引、有共同经历、一起扛过创伤。“我猜……是信任的问题吧?和你爸爸有关?”他直视着乔纳森,那目光锐利而直接,一语中的。乔纳森慌忙否认,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中要害的慌张:“什么?不,我爸确实……”
“一个混蛋。”南茜直白地接话,那语气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薇洛笑着感叹,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看戏的愉悦:“哇……看得真透彻啊,穆雷。”
穆雷赞同地看向薇洛,那眼神里多了一份默契:“没错。不过你,南茜,就比较难看穿。可能……就像所有人都害怕,一旦接受真正的自己,会发生什么。于是退回到安全的……他叫什么来着?”
“史蒂夫!”薇洛笑着抢答,那声音轻快而响亮。
穆雷朝她比了个赞许的手势:“哦,史蒂夫!大家都喜欢史蒂夫。但我们都不爱史蒂夫。”
南茜一下子紧张起来,极力为自己辩护:“不,我……我是说,我爱他。”
穆雷伸手一指,那动作夸张而有力,像是抓到了某个决定性的证据:“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第二个谎话!所以……我猜得怎么样?”
薇洛看着尴尬到手足无措的两个人,那嘴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完美。”
穆雷露出欣慰的笑,那笑容温和而慈祥,像是在看两个需要指引的孩子:“天啊,你们俩真可爱。哦,还有你——酒量不行,眼力却很好的小姑娘。”
薇洛对他优雅地按了按胸口,像是在接受某种荣誉。
南茜和乔纳森却陷入了沉默,那沉默里装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像是终于被戳中了那根一直回避的弦,弦还在颤,嗡嗡地响着。
穆雷从摇椅上起身,往楼上走,那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地响着:“听着,书房里有一张折叠沙发。但换作是我……废话少说,直接睡一张床。”
三个人洗漱完毕,南茜和乔纳森还是决定分开睡。
南茜进了书房,薇洛说她稍后再进去。她走进厨房,看着杯里剩下的那半杯伏特加,小声嘟囔了一句“今晚的睡眠,就靠你了”,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说完,她仰起头一饮而尽,那灼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她微微皱起了眉。
她有些脚步发飘地走到乔纳森旁边坐下,那身体陷进了沙发垫子里:“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乔纳森看着她,那神情平静,带着了然:“我知道。”
酒意慢慢地涌上来,那眩晕感从头顶蔓延开来,薇洛揉了揉脸,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放弃抵抗的随意:“我就在这儿睡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加油,我亲爱的表哥。”话音刚落,她便沉沉睡去,那呼吸均匀而绵长。
酒精上头的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印记再次发烫,那灼热感在皮肤下蔓延着,像一道无声的警告;她也没有看见,乔纳森和南茜的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静静地交汇在一起,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冲破了那道无形的屏障。
清晨,食物的香气将薇洛唤醒。煎蛋与烤面包的味道在空气里缓缓弥漫着,那香气从厨房飘过来,钻进她的鼻子里。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早已起身的乔纳森和南茜,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那气氛和昨晚截然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被悄悄地改变了。
薇洛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默默地起身去洗漱。
餐桌上,四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刀叉与餐盘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穆雷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经意:“所以……乔纳森,你昨晚抽出来了吗?”
乔纳森正喝着水,一听这话当场呛住了,那水在喉咙里拐了个弯,呛得他咳了好几声:“什么?”
薇洛震惊地看看穆雷,又看看乔纳森,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在说什么,真的假的”。
穆雷一脸一本正经,那表情严肃得像是真的在问一个很认真的事情:“我是说沙发。”
乔纳森这才反应过来,那口气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解救了一样:“啊……对,睡得还行。”
“我想也是。”穆雷贱兮兮地笑了,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全是调侃,像是在说“我什么都看穿了”。
早饭结束之后,乔纳森给家里打了电话,那铃声在话筒里响了很多声,却始终没有人接听。他换了南茜给惠勒家报平安。
南茜挂了电话,问要不要再打一遍,乔纳森摇了摇头,说他们大概是出门看早场电影了。三个人准备出门的时候,穆雷递给南茜和乔纳森一瓶威士忌、一瓶水,让他们路上喝。随后又拿出一罐可口可乐,那动作自然地塞到了薇洛手里。“你,酒就算了。喝这个。”
他们笑着道了谢。穆雷站在门口,那神情里带着几分叮嘱,又有几分别扭的不舍:“先别谢我。总之,记得看报纸。如果你们还想联系我……算了!”说完,不等三个人回应,他“砰”一声关上了门,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三个人回到车里,乔纳森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离穆雷的房子,朝着霍金斯的方向开去。那引擎声渐渐远去,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秋日清晨的阳光里,只留下一路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