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薇洛轻轻唤了她一声,那声音很轻,却让罗宾的笑声停住了。
罗宾有些愣住了,那愣怔在她脸上写得很清楚,嘴唇微微张着:“什么?”
薇洛耐心地说:“安静一会儿。”
罗宾呆呆地点点头,那动作机械而顺从,她居然真的就这样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史蒂夫震惊地看着她们俩,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薇洛示意他也不要说话,他们一起听着摇摇木马播放的那段简单的旋律。
达斯汀从后面跑过来,喘着气说Holyshit,这音乐。
“你也听出来了?”薇洛站起身,膝盖蹲得有些发麻,她让达斯汀把随身听拿出来。达斯汀播放了最后一段的录音,那磁带转动的沙沙声里,隐隐约约地透出一段旋律,和摇摇木马正在播放的音乐一模一样。
罗宾摇摇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不愿相信的困惑,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理解,可能俄罗斯也有这种马?他们也爱坐这个?”
薇洛看着罗宾,那目光认真而笃定:“不……这封密报或许……不是来自俄罗斯。”史蒂夫接着薇洛的话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想通了什么的释然:“而是来自这里。”
“Okay。明天,我们分成两组,你和罗宾,我和达斯汀。我们去找可疑人员,你们继续破译密码,如何?”史蒂夫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安排着明天的计划。
“NO。”罗宾和薇洛同时说道,那声音叠在一起,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史蒂夫却觉得很有意思,笑容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嘿,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两个不是挺好?走吧走吧,就这样决定了。”
罗宾被史蒂夫这通话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她越说越快:“什么叫就这样决定了,不该是这样,你应该先问我们想和谁一组,然后我们说出我们想要的组合,接着展开一番激烈的讨论,最后在得出结论。”
薇洛摇了摇头,直接转身就往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罗宾说:“你一紧张话还是那么多。”那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笔直。
达斯汀站在原地,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巴微微张着,又识趣地闭上了。
四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出商场,各自回家的方向在停车场里分开,谁也不看谁,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薇洛骑上自行车,晚风吹得人有些凉,那凉意从袖口和领口灌进去,贴在皮肤上。她的思绪一会儿飘到罗宾,一会儿飘到那封密报,一会儿又飘回罗宾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推着她,让她怎么也停不下来。
回家的路很快,晚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路灯在头顶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她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推到身后。
第二天,薇洛穿着高腰牛仔裤和浅蓝色格纹的Polo衫,背上托特包,里面装着一本空白本子和两支笔,又塞了一件薄外套,骑上自行车出了门。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碎金子似的光斑。
她抵达冰淇淋店的时候,罗宾已经在前台了。她戴着耳机,耳机线连着一台小小的录音机,那本厚厚的俄语词典摊在柜台上,低着头翻看着,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纸页上来回移动着。
薇洛走进后厨,在小桌子旁坐下,从托特包里拿出本子和笔,把昨天已经翻译完成的那几句话工工整整地抄在本子最上面,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开始琢磨它们可能的真实含义。她一会儿写下几个词,一会儿又划掉,本子上的字迹越来越密,涂改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叮叮叮叮——”前台的铃铛被人不停地按响,那声音急促而刺耳,一遍又一遍地穿透墙壁传进来。
薇洛有些烦躁地站起身,眉头皱了起来,她走到窗口旁边,拉开那条窄窄的窗户,探头往外看——前台站着卢卡斯的妹妹艾瑞卡和她的几个朋友,艾瑞卡正踮着脚尖,手指压在铃铛上,一下一下地按着,那节奏里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挑衅。
薇洛靠近罗宾,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回事?”
罗宾也很无语,那无奈在她脸上写得很清楚,她对着薇洛摇摇头,摘下耳机,转身看着艾瑞卡那帮小孩,对薇洛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疲惫:“冰淇淋试吃。你懂吧?”
“我想尝一下花生酱巧克力夹心味的,谢谢。”艾瑞卡的声音又脆又响,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决定。
罗宾笑着拒绝道,那笑容标准得像是从服务手册上复印下来的:“不,不行,今天不能再尝了。”
艾瑞卡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笑容从脸上褪去,换上了一副“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为什么?”罗宾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职业性的耐心:“因为你在滥用我们公司的政策。”
艾瑞卡四处张望着,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薇洛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审视:“那个男水手呢?还有为什么她在你们后厨?”
薇洛摆摆手,那动作轻松而自然,笑着说:“我是新来的员工,抱歉,那个男水手今天很忙,他帮不了你。”
艾瑞卡追问道,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忙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