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却细到写出换马、空车回程和沿途取水。
林砚秋从第一张看到第二张,没有说话。
窗外有人卸一捆麻绳,木车在门槛上磕了一声。她像没听见。
直到第三张中间。
她把纸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指腹停在一处已经发毛的纸边上。
老人看见了。
“认得?”
林砚秋没有答,先问:“这行是谁后补的?”
她指的是一处很小的“六十七里”。
老人凑过去。
“看不出来。至少我拿到手时就有。”
林砚秋看了看旁边两笔分里。
三十七。二十四。
“不是六十七。”
“那是多少?”
“六十一。”
老人抬头看她。
纸上写的是一段旧北路。
去程从石羊驿出,过黑水洼,到北边换车点。旁边那两笔分里还在,总数却抄错了。
下面有人特意添了一句:空车回程不可照去程少算脚力。
再下一行解释,秋末河滩表面干,空车轻,反而比载货车更容易在碎砂上横滑。
这些字不是她的。
至少现在这张纸上的字不是。
可那句“空车回程不可照去程少算脚力”落在眼前,她先想起的不是字。是那年送回来的路数里,空车在碎砂地上横滑得比载货车还厉害,两个里数怎么也对不上。
她记得的是这一件反常的事。
当年有人拿一张粗得不能再粗的北路图来问她,只画了三个点。她拆开去程和回程重新算过,正是因为空车在那片碎砂上并不比载货车省力。
后来那张图去了哪里,她不知道。
纸上的话又是谁补成这样的,她也不知道。
老人问:“这一段呢?”
林砚秋用手指压住那几行。
“这一段,我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