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正在核货单的孟春娘抬了一下头。
岑照原本靠在门边,也没出声。
老人问:“整张呢?”
“不认。”
“回程不能照去程算这句?”
“道理我认,字不认。”
老人点了点头。
“找我也只能认这一段。”
“够了。”
林砚秋问:“你要拿这一段做什么?”
“不是拿去走。”
老人把那张新纸展开。
“会馆在补旧路簿。来处问不到,就写来处不详;能核到一段,就在旁边另附一纸,把认得的那一段写清。”
他点了点那行“六十七”。
“这处既然能核,就别让错数再跟着抄。”
林砚秋又看了一眼那行“六十七”。
“会馆要我在旧纸上落名?”
“不用。”
老人把新纸推过来。
“另写一张。你认哪一段,就写哪一段。今日还能不能走,也分开写。”
林砚秋拿起笔。
没有去碰旧纸。
她在新页上只写了三行。
——石羊驿至黑水洼旧段,当年曾核过往返里数。
——旧记“六十七里”有误,当为六十一里;仅认此段旧数及去回不可同算之判断。
写到第三行,她停了一下。
然后补上:
——多年未重新踏勘,不作今日通路依据。
老人从头读了一遍。
“别的呢?”
“别的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