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写这东西的人呢?”
“我不知道这三张纸现在算谁的文章。”
林砚秋道:“也不替它认。”
老人点头。
没有再问。
林砚秋在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林砚秋。
写完没有立刻搁笔。墨从最后一捺慢慢收住,她才把笔放回砚边,把那张附纸平放到那三张旧纸旁边。
——
老人没有把纸直接带走。
他下午本来就要去西市会馆,林砚秋跟着走了一趟。
会馆管旧路簿的书吏把三张旧抄件摊开,又把新写的那张附纸单独编了号。
“旧抄本不改?”
“不改。”老人道,“错也留着,旁边另附这张纸。”
书吏提笔,在旧路簿的相应处写了几行。
旧抄本:来处不详,多次转抄。
石羊驿—黑水洼段:林砚秋认曾核过此段旧数。
今路:待踏勘。
写完,他把那张附纸夹到旧纸后面。
没有人说这是什么大事。
会馆里另一张桌还在争冬前草料价。有人拍算盘嫌价高,门口又挤进来一个问两辆空车什么时候能回城的伙计。书吏被喊得抬头应了两次,才继续给旧路簿落号。
那三张旧纸重新进了木匣。
只是这一次,多了一张新的。
旧纸上仍然没有名字。
新添的附记有。
林砚秋。
白头老行头把木匣重新扣好,夹在腋下。
“走了。哪日真踏这段,你别拿今日这张纸骂我说能走。”
“我只会骂你拿旧纸当新路。”
老人哼了一声,算是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