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推开柴房,一道月光刺进她的眼。
她的眼睛在极亮的光下,是可以模糊看到东西的,于是寻着月光,朝前方模糊的一团黑影走了过去。
牙婆见她大刀阔斧近前,眼皮一跳,“娘子,小……”
“心!”字未说出口,明穗已经走到了男人身边。
捻住男人铺散在地的衣摆,掀开,另一只手寻着男人的裆下摁过去。
“娘子!”牙婆一个健步上前,抓住了明穗的手腕,死死攥着。
明穗的手才堪堪停在了男人小腹前,指尖尚能感受到男人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腹。
她的指尖忍不住想在坚实的腹上戳一戳。
“你、你作甚?”牙婆死死摁着不许,眼睛根本不敢看男人的表情,只背对着男人,惊恐不定地望着明穗。
明穗张了张嘴,又无声。
今儿早上,她那个不落屋的爹兴冲冲的回来,说给她在城中找了个家境富裕夫婿,让她拾掇拾掇,一个月后等着喜轿来迎。
可她爹整日里,吃喝拉撒睡都在赌坊,能给她找什么好夫家?
约莫是赌钱输光,把她抵给人做妾了。
明穗如果不想被人强压去为奴为婢,就得尽快找个好夫郎。
不仅要找夫郎,还要在一个月内怀上崽。
那些高门大户都是要脸面的,不可能强逼一个孕妇。
她爹也可以就此断了卖她的念头。
所以,明穗选夫婿,什么样貌不重要,得老实,得能生。
她来挑夫婿前,特意观察过家里的蛇,那些最能生的蛇,尾部都有两颗小硬核,又坚硬又有弹性。
都是爹生娘养的,人估计也差不离。
明穗想用最快捷的法子,找到最合心意的夫君。
但显然,她没付定金,可能牙婆不乐意给她摸全貌。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别的办法挑男人。
明穗抽出手腕,指尖摸到了男人的鼻梁。
手太快了,牙婆这一次没来得及阻止。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夜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静坐的男人悠悠掀开眼皮,视线近在咫尺的是一截粉白的指尖。
更远些,穿着青色麻衣的少女立在面前,面容白净,鬓发湿漉漉的滴着水,透着淡淡的澡豆香,看上去极素朴。
偏偏就是这么个看似素朴的农女,竟堂而皇之将手放在他鼻梁上。
如此肌肤相亲。
裴时序在朝堂沉浮近十年,还未有人敢如此僭越过。
男人双目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