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夫郎夜里怕黑了、梦魇了,可以摇一摇小铃铛,她就会出现在他身边,不让他一个人。
“夫君,送你!”明穗拉过裴时序的手,将绣球放在他手心,眉眼弯弯地问:“你喜欢吗?”
裴时序指腹触到了冰冷且滑的鳞片。
是闪鳞蛇的蛇鳞。
此蛇的外表光泽绚烂,京中有不少权贵用它来做靴、做腰带。
但鳞蛇凶猛难捉,故而鳞片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一张蛇皮值百两。
就这绣球上密密麻麻的鳞片,少说也需两三张蛇皮。
不要告诉他,这盲女还能徒手抓蛇,扒它们的皮。
可若非如此,她从哪弄来如此贵重的鳞片呢?
也是用收割人头的粉珍珠换的吗?
裴时序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指腹微松。
绣球随之坠落,黏上了黄泥巴,无声地往土坡下滚动。
越滚越快,直冲向沤肥池。
“夫君?”
明穗并看不见绣球已经落进了满是淤泥、粪水的池子里。
她迟迟没等到答复,心中诧异不已。
这些鳞片都是她养的大黑蛇蜕下来的,鳞片有的大有的小、光泽也不一样。
明穗为了收集大小均一,色彩最亮的鳞片,便将蛇蜕对准太阳,然后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根据眼睛被太阳刺痛的程度去辨别鳞片的亮度。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收集到这么多漂亮的鳞片,连隔壁阿嫂都夸她的绣球很好看呢。
夫郎为何不说话?
她直愣愣盯着眼前人,有些茫然,“你、不喜欢?”
彼时,绣球早就沾满淤泥、粪水,光泽不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彻底消失在泥潭里了。
赃物,去了最脏的地方。
至于这盲女,既然她自己折返回来了安全地带,那是她的造化。
裴时序无意多与她拉扯,捏断铁链,缓退两步,转身而去。
此时,一人忽地从明穗身后猛地贴了上来。
男人的前胸撞得明穗往前一栽。
随即,浓烈的酒气从耳根后汹涌而来。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明娘子呢,原来在外面偷男人呐?”
“谁?”
明穗差点呕出来,连忙转身面对着醉汉,手在身后抓了两把。
她心里很清楚,定又是哪个汉子喝醉酒,又来戏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