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贵妃在边境买卖毒武器,毒杀镇北军,亦是薛贵妃先传播儿子叛国的谣言,又意图制造自己亲儿子和皇后的轶闻。
薛贵妃,这是打算把儿子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啊。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没再说什么,架着裴时序往荒漠外走。
广褒的荒漠中,风沙越来越大,呼啸着吹进人口鼻,吹进人嗓子眼里。
一阵冷一阵热的。
风声凌乱又肆虐,裴时序陷入了一片混沌。
“序儿,序儿,皇后娘娘又打我的序儿了?”
裴时序听到了熟悉的哽咽声。
他艰涩地掀起眼眸。
冷宫冰冷冷的榻边,年轻的薛贵妃紧捂着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好似整个人都破碎了。
“序儿,序儿,母妃现在就去跟圣上说,母妃要接你回宫!母妃现在就接你回宫!”
被皇上降罪又能怎样?
大不了一起进冷宫,也要母子不分离。
年轻的薛贵妃没有半分靠山,却要不管不顾往养心殿冲。
遍体鳞伤的孩童紧紧抱住薛贵妃,淤青的嘴角翕动着上扬,“母妃,序儿很好,真的很好,序儿还可以坚持。”
他抱得那样紧,不想让母亲犯错受罚。
薛贵妃也回抱了他,在他耳边温柔细语,“序儿,母妃保证,很快很快,最多一年就会接序儿回家。”
那一年的冷宫四面漏风,风很凉。
但那一夜八月十五,月亮很圆很满。
一年后,又是这样静谧的夜。
孩童却没再等来那个温暖怀抱,只有贵妃宫中的嬷嬷送来了一碗汤药。
“小主子,娘娘啊要临盆了,不能见血。”嬷嬷粗糙的手捂着他血痕累累的手,轻拍了拍,“娘娘让殿下放心,等诞下小皇子小公主,就可以开口向圣上提接您回宫呐!”
孩童点了点头,乖乖饮下汤药。
药是甜的,是母妃特意晾了最大最甜的红枣,给他佐药。
他的心也甜了起来。
再后来,他浑浑噩噩躺在这间冷宫里,却再没有等来一碗热汤药了。
他听到冷宫外,有小孩儿在跑在跳。
母妃在后面,一边追得气喘吁吁,一边唤那孩童,“铎儿,铎儿,慢点跑!当心摔着!”
“你们也真是,八皇子常在此处嬉戏,怎能容这枣树结了果、绊倒人呢?”
枣树很快轰然落地了。
枣儿像雨,淅淅沥沥落了满地。
皇宫中,再也没有香甜的红枣了。
裴时序讷讷望着房梁。
夜风一阵阵地往冷宫里灌,没了大树的遮挡,森寒直往骨头缝里钻。
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