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奄奄一息溜走了。
他的指缝却渗出血来,从鲜红,变暗黑。
刀上显然有剧毒。
蛇毒顺着伤口疯狂在裴时序体内蔓延。
裴时序脑袋开始发胀,身体发软。
黑衣人窥到了破绽,手腕一转,将匕首刺进了裴时序心口。
而后,起身逃脱。
裴时序立刻摁住了他的脚踝。
黑衣人见势,一刀刀疯狂地刺向裴时序。
刀刀深可见骨,衣袖划烂了,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额头上的血水亦蜿蜒而下,遮住了双眼。
他的视线却无半分动摇,透过血色,锁着猎物,犹如受伤的狼,越伤越勇。
“你疯了!”黑衣人一阵胆寒,拼尽全力双腿一蹬。
裴时序一跃而起,将人死死压回了地板上,猛地撕开那人面罩。
“章淮?!”
晚一步追来的陆行不由惊呼。
其他五个部下赶紧上前禁锢住黑衣人,同时也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四周皆静了。
缠斗之后的安静,十分渗人。
“章淮是谁?”明穗秉承着有疑惑就问的原则,悄声问陆行。
她已经刻意放低声音了,可是惯在旷野田间说话的人,嗓门降不下来。
在这种极静的环境下,更显清晰:“章淮是大壮哥的亲人吗?”
明穗胡乱猜的。
陆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明穗看不见周围人难堪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周围诡异的安静。
她想她约摸是猜对了。
这个章淮跟夫郎应该是血亲,只有亲近的人下如此死手,大家才会如此惊讶。
她上前,将小黑塞进竹篓里,扶住裴时序的胳膊,“大壮哥,你别往心里去,这世道本就人心叵测,不必在意那些人,又不是你爹娘捅你心窝子!”
裴时序双目一横。
明穗本想安慰他的,却听到“扑通”一声。
裴时序呕了口血,轰然晕地了。
明穗说得一点不错,捅裴时序心窝子的,还真就是他亲娘薛贵妃。
其实从前,陆行,包括裴时序自己都怀疑过薛贵妃和八皇子在北境暗动手脚。
但薛贵妃毕竟是裴时序亲母,诸人想着无论如何,薛贵妃也不会要了自己儿子的命。
然则这个章淮就是薛贵妃的大表哥,他一露面,薛贵妃的心思便不容置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