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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第2页）

说到这里，赫连龙破天荒地承认了先前的纰漏：“你之前说我对很多区域的把控不到位，甚至漏洞百出，我承认。但那只是因为我的系统还没有完全建好。等‘回响’系统彻底铺开，所有的不公都会烟消云散。”

赫连龙的眼神里闪烁着近乎圣洁的光芒，指着窗外庞大的城市图景：“到那个时候，系统能精准捕捉到每一个人心中的恶念，也能收到最微弱的善意讯号。善良的人会得到应有的馈赠；真诚的情侣不会被辜负，假冒的情侣无处遁形……那将是一个绝无谎言与匮乏的世界。”

不错的设想呢。

宋开源毫无诚意地称赞道。

聊到最后，赫连龙将茶杯放下，语气里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不悦与疑虑。

“不过，昨天的‘抽屉’试验确实出了点小状况。”赫连龙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敲了敲，“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入侵黑曜石最高密级的试验网络，甚至在主控屏上留下了‘您尚无权限访问’这种极其失礼的报错弹窗。”

赫连龙看向宋开源，：“开源，你觉得那是硬件过载，还是有人故意在整我们？”

“我看是有人在救我吧。”

“哈哈，不好意思了。”轻飘飘的一句。

“你知道是谁吗？”

你还有脸问我？

宋开源面不改色，淡淡回答：“黑曜石的底层防御是由安德鲁森主管一手打造的，连他都没看出来，我怎么会知道。”

赫连龙盯着宋开源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又在某个瞬间重新展露出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也是，这种小插曲阻挡不了大局。你先回去休息吧，过几天等系统微调结束，咱们再继续。”

“告辞。”

宋开源起身走出茶室。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木质香气终于被走廊里冰冷的机械风吹散。

黑曜石总部的通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鞋底踩在合金地面上，发出空洞而沉闷的敲击声。赫连龙的虚伪固然令人作呕，但更危险的是阴影里的刀子。从潜意识的错误引导，到昨天强行启动未测试的“抽屉”过载，有人一直在暗中针对他。那个人不急着问出答案，只是想借着赫连龙的手把他逼上绝路，甚至让他彻底脑死亡。

走过第一个转角时，一道高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前方。

安德鲁森靠在金属墙壁上，双臂环抱，那张刀削般的脸上一片阴鸷，完全没了在赫连龙面前的恭顺与克制。

“宋先生。”安德鲁森缓缓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低沉而冰冷，“别以为赫连先生对你客气，你就能高枕无忧。昨天的系统事故，我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在我的地盘上让我发现你在耍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眼神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我会亲自把你塞回‘抽屉’里，把你的脑神经一根根拔出来。”

宋开源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侧了侧身，声音平淡得毫无起伏：“那就祝安德鲁森主管早日查明真相。”

抛下脸色铁青的安德鲁森，宋开源径直走进电梯。随着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监控隔绝开来，他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微微靠在了冰冷的电梯墙壁上。

他再次抬起手，划开掌心中的终端屏幕。

那行字依然静静地躺在暗青色的光晕里——

上帝曾救过你三次，而你一无所知。

“上帝……”

宋开源低低地哼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抹极其犀利的光芒。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的神明，更没有无缘无故的运气。如果真的有，那也是当年他和杉在无数个漆黑的深夜里，一行一行敲下的底层代码。

他们预料到了黑曜石的贪婪，预料到了最惨烈的背叛，所以才在系统最深处留下了这个幽灵——SO。

它不听命于赫连龙，不听命于黑曜石的任何权贵，只会在他的生命体征濒临归零的瞬间，被他自己的生物频段被动激活。无论是早期无尘室里突然触发的电流分流，还是哈玛达矿区追捕终端的集体失灵，亦或是昨天“抽屉”主控屏上弹出的“您尚无权限访问”，全部都是它的杰作。

这根本不是神迹，这是他们留给这个时代最后的反抗骨血。

叮。

电梯到达底层，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宋开源站直了身体，将终端熄屏收回口袋。他看着镜面门上映出的自己，眼神里再无半点迷茫与倦怠，只剩下凛冽的冷意。

“三次……”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既然你救了我三次，那应该也不介意再多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