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光讯号在终端屏幕上微微闪烁,
他眼前是一行字。
又是信息,查不到发件人,最近,他收到了很多这样的信息。
每一条都看不懂,无一例外。
今天的是
:上帝曾救过你三次,而你一无所知。
“三次……”
“上帝?”
宋开源盯着这行字,指尖在光滑的屏面上轻轻划过。
脑海里,过往的那些生死关头被强行扯了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一脸平静。
过去的一切……
杉……
回响系统……
还有,赫连龙。
他们在脑子里打着漩,让人头昏脑涨。
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每一次,看似都是运气的垂青。
还没等宋开源理清头绪,门外便传来了规律的扣门声。安德鲁森推门而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宋先生,赫连先生在顶层等你。”
“知道了。”
他倦倦地垂下眼。
黑曜石的牢笼从不需要铁栅栏,当你被冠以尊贵客人的名头,被精致的香气和温柔的语调包围时,剥夺自由的过程便显得格外优雅。跟着安德鲁森走上顶层茶室,眼前的场景与昨日无菌室里充斥着血腥与过载焦糊味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被布置得像是一座空中花园,恒温系统吹出带有淡淡木质香气的微风。赫连龙穿着一身黑,坐在红木茶台前,手法熟练地冲泡着一壶茶。
“坐下吧。”
自打上次“抽屉”试验发生了诡异的系统崩溃过后,赫连龙对宋开源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除了无微不至体贴,还有过分诡异地亲切。
“坐啊,开源。尝尝,今年刚运来的。”赫连龙将一杯清茶推到宋开源面前。他眼神和蔼,笑得严肃一朵茶花,让人心神一晃,不由得怀疑昨天的声嘶力竭的人是不是出自幻想。
宋开源喝了口茶,知道对方大概不会下毒。
他还想从自己这撬话呢。
啊,真羡慕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假装活着真的认为无事发生。
这大概就是上位者的通病。无论他搞砸了多少事,砸碎了多少人的生活,都可以随时擦干手上的血迹,端起茶杯。
继续高高在上地扮演一个宽厚慈悲的——圣人。
“如果能创造出一个神,再让这个神为自己服务,世界又会怎样?”赫连龙的声音很轻,轻轻吹了吹漂浮的叶片。
对方突然道。
宋开源抬起眼,,反问了一句:“这世上,有哪个神是真正为人类服务的?”
赫连龙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我那个来自东方的助理曾跟我说过,在他们的传统里,神是需要仰仗人间香火的。人供奉香火,神回应祈愿。我就是那个提供香火的人,神只要负责伟大就好,剩下的事,自然由我来办。”
听着这近乎悖论的言论,宋开源心里觉得荒谬至极,面上却未置可否。在他看来,所谓的神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是人在绝境中投射出的虚妄幻影。
但赫连龙显然陷在自己的逻辑里:“神是对某种强大生命的崇拜与笃信。总有一天,神会降临人间,改变这民不聊生、秩序崩坏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