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妈妈与有荣焉,“我早说什么来着?”
又问金渔,“姑娘,我娘的病要不要紧?”
“之前的方子带来了吗?我看看。”
金渔没有正面回答,却也不瞒着,“肺确实不大好,里面应该有淤血,但这只是外露出来的,真正的病根在心脏……”
杜妈妈之母的心脏明显有问题,导致泵血功能不足,没办法将血液全部泵回心脏,所以才会残留在肺部。
年轻时候残留少,身体底子也好,所以没有明显的症状,或是很轻微,本人和家人都没在意。
但日复一日的残留严重伤害了肺,加上常年操劳,身体损伤,淤血积累到了一定的量,就开始外显。
而肺部淤血势必会导致缺氧,咳嗽、气喘、使不上劲儿,症状都对上了。
金渔细细看了他们带来的那几张方子。
虽然年份有差别,但全是照着肺病引发咳疾来治的,可能一时缓解,却治标不治本。
而且以金渔现在的知识储备来看,这个方子拟得也不大高明,好几味药材只是贵,却并不是肺部清淤最好的,所以才会频繁发作。
“心脏?”
一家三口都懵了。
就是咳嗽啊,怎么还跟心脏有关系呢?胸口也不怎么疼啊。
“你们看看她的唇色,”
金渔指了指了老太太的嘴,“再看看你们自己的,回想一下平时看别人的。”
兄妹俩这才盯着母亲的嘴看了会儿,确实好深啊。
好像以前也比旁人的深一点,但是人的嘴唇就跟肤色一样,并不相同,谁也没往这上面想。
又常年住在一起,习惯了,细微的变化就更不显眼了。
门子听见里面说话,忍不住好奇,也探进脑袋来看了眼:
呵,都发紫了!
杜妈妈狠狠骂了一通庸医,“竟连个病因都把不准,这些年坑了我们多少银子呀!”
金渔道:“也不能说完全没用,多少缓解了一点。”
当然,也骗了点钱。
属于有点医术,但不多;有点医德,也不多的类型。
“那大夫,得再改吃什么药啊。”
杜妈妈的哥哥小心翼翼地问。
人的心坏了还能活吗?他一来担心母亲的身体,二来也是怕药材过于贵重,家里承担不起。
话音刚落,杜妈妈之母便站起来,挣扎着要往外走,“我还好好的呢,换什么药方?姑娘刚才不是说了,原来的药方也不是全然无用……”
治肺就花了那么多银子,要是再重新从头开始治心脏,还不得倾家荡产啊?
她一把年纪了,多活两年也没用,还不如把钱留给儿孙。
杜妈妈知道她担心什么,“主子仁慈,多赏了半年月钱,你怕什么?我有的是钱!”
“你钱多了烧的?”
她娘骂道,“自己的血变出来的奶换的钱,一年到头亲儿子都见不着一面,挣着这点辛苦钱,全砸到我这老不死身上……”
门子在外面咳嗽了一声。
咋还吵架呢?
“别吵,”
她哥哥忙一把拽着一个,先向金渔赔不是,又板起脸训斥,“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朝廷命官的家,真当是咱们家里的炕头上啊?人家肯给咱们看,就是大恩!
万一闹出动静来,连累了恩人,我看你们怎么办!”
母女俩这才不出声了,像犯了错的孩子,喃喃着向金渔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