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徐白虹再受皇帝器重,明面上也还是个五品官,跟他的儿女往来很正常。
可世子乃长公主之孙,不认不识的,哪个敢随意上前?
有个小少爷委屈道:“本来就不是我要来的……”
他们的父母还想借助康哥儿这副踏板,进一步与世子接触呢!
谁能想到,连第一步都没踏出就被迫夭折。
这些话,金渔只听了一点只言片语便离开了。
大户人家的小孩子也不好当啊!
金渔一行回凉亭时,世子和小爵爷正被一群女眷围着,虽面上还带着笑意,耐心却所剩无几:
因主办人是宋夫人,来的宾客中非但没有皇亲国戚,连勋贵都屈指可数,他们一来,可不就成了香饽饽?
见康哥儿等人回来,世子和小爵爷都隐隐松了口气,忙装着很熟的样子杀出重围,“过年宫宴那回你们怎么没去呢?”
众女眷见了,纷纷望向高敏,带着几分试探和羡慕地说:“不曾想令郎竟与世子这般亲近……”
高敏嘴上客气,心里却暗道,非但你们不知,我这个当娘的也不知!
非但我这个当娘的不知,也许连康哥儿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跟世子爷恁般亲近了!
多亏你们“逼迫”
啊,倒叫我家捡了个大便宜。
那边康哥儿和弟弟妹妹还没来得及问安呢,稀里糊涂就被拉走了,边走边在心里琢磨,这叫我怎么回呢?
父亲说过,如今他虽身处要职,但品级和资历有限,依旧要给那些老前辈和权贵让路,还是不能到殿内用膳,一顿饭下来灌半肚子冷风,不忍心叫他和妹妹跟着遭罪……
但这话能直接说嘛?
康哥儿正琢磨呢,安姐儿已脱口而出,“冷呀!”
她只在院子里玩一会儿雪就冻得手冷脚冷,父亲、母亲却还要在风口上吃冷饭,真可怜。
世子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的大实话了,对上安姐儿认认真真的大眼睛,愣了下,笑了,“是我的不是。”
他是长公主最疼爱的孙子,从来都是跟着长公主一起坐的,抬头就能看见太后、皇帝和皇后,脚下有地龙,身后还有火盆,温暖如春,又能欣赏歌舞,不免忘了外面的官员及其家眷是何等辛苦。
小爵爷也在一旁嘟囔,“要不是父亲硬拉我去,我也不爱去!”
他的位置虽不比世子那么靠前,但也在殿内,落座后就不能乱动,就连外出更衣都要有人跟着,还得速去速回,不许在外面乱逛,简直跟坐牢似的。
一顿饭吃完,腿都麻了。
第94章[94]一更:一更
干站着说话无趣,且林内鲜花繁茂,阳光照不透,久站不动有点冷,小爵爷便问彭姑娘有什么好玩的。
彭姑娘早有准备,流利道:“捶丸,双陆,围棋,投壶,射柳皆可。
向阳处有条小溪化冻,流觞曲水也使得。”
世子和小爵爷对视一眼,心下有了计较:
双陆、围棋太雅,射柳对箭术要求极高,在场众人只小爵爷和世子学过,还都算初学者,自然也排除。
投壶嘛,今天有风,只怕准头有失。
而流觞曲水得人多才好玩,他们这会儿躲清静呢……
那就捶丸好了,男女老少皆宜,如今的安姐儿也不是前几年初见面时的矮萝卜了,很能玩一玩。
彭姑娘立刻着人去安排球具,又叫人提前往场地里摆放桌椅、茶具、帷幔等物,以备稍后中途休息。
捶丸自有唐一代便风靡全国,发展至今更演变出许多玩法,不拘地段皆可,而这种凹凸不平的山地,恰恰是最正宗的。
因地势所限,可以设置不同难度的球窝,非常考验击球者的判断和机变能力,更具赏玩性。
小爵爷最喜欢玩,便兴致勃勃地安排起来,“我看咱们也不必分什么大筹小筹,不如分作两队,投骰子点数多者先攻,进球数多者为胜。”
世子笑道,“这倒是你的做派,不过那球洞有难易之分,又怎么算呢?”
小爵爷痛快道:“这个也不难,先攻者可先选,只看天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