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指导在说另一处构件的问题。
道具组长在记。助理在递东西。
人群围着。他站在人群外。
我看见他的位置——器材车旁边,和我隔着一整个库房。
他没有靠近。
但我看见他的视线落点。
在我的手腕。
在那个很小很小的动作。
在国外废墟里,他也这样看过我。
那时候他在下面,我在上面,我抬手标裂缝,他站在地面看。
那时候我不确定他看见了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
收工的时候,天还没黑。
他目光落在我手上。
那只手因为握过铅笔,指腹还留着一层很浅的石墨灰。
他看见了。
没有问。
晚上整理照片。
手机亮了一下,是他。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
那扇仿古门被拆下来了,斜靠在道具仓库的墙上。
光线很暗,大概是用手机随手拍的,角落里还有别的杂物。
但画面的中心很清楚。
门框内侧底部。
我的铅笔符号。
圆。竖线。点。
还在。
我放大照片。
铅笔印已经淡了一点,搬运和磕碰让石墨脱落了一些,边缘变得模糊。
再过几次搬运,可能就彻底看不见了。
他拍了第二张。
这张不一样。
他把自己的手指也拍进去了。
食指,点在那个符号旁边。
不是“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