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灯光映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他站在门口,我坐在椅子上,中间隔着三步距离,他没有走进来,我也没有站起来。
但我们都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落定了。
不是“在一起”,是“互相定位”,是彼此确认过坐标,不会再丢。
那晚他离开之后,我打开那张照片。
第五张。
我蹲在库房里,摸雀替的弧度。
窗外的光从左边进来,落在我的手指上。
拍的不是我的脸。
是我的手。
和我握铅笔的方式。
和他自己握住剧本的方式,一模一样。
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拍这张。
不是“记录我的样子”。
是“我工作的时候,和我一样”。
是他在我身上,看见了和他相同的姿势。
那支铅笔的握法。
那支红铅笔现在还放在我的桌上。笔杆上的划痕又多了一道——在片场被门框的木刺刮的。
我把照片存进同一个文件夹。
名字也改成:「。」一个点。
像他一样,像所有不需要说出口、但一直在那里的东西。
那天夜里,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不是“晚安”。是一张图。
我的手机屏幕截图。通讯录里他的名字。
备注栏:「原点。承重线。观测点。」
下面,也加了一行小字。
「此处稳定。可停留。」
他回得很慢。隔了很久。只有两个字:
“收到。”
像他所有收尾的动作。拧紧瓶盖。整理袖口。把门框上的标记,存进手机里。
不多说,但已经做好了所有的事。
窗外的河还在流,灯还亮着。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不需要再说,却已经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