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再说。
那顿饭吃了很久。比平时久。因为安静的时间变长了。每两句话之间,空着的那段,像被慢慢拉长。
他没有说“你什么时候走”。
我也没有问“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像我们都在刻意避开那个时间点。像上次在国外一样。
只是这次,角色换了。
走回去的路上,风有点凉。
路灯还是一盏一盏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走在我旁边。距离和以前一样。不近,不远。刚好能碰到,但没碰到。
走到分岔口的时候,他停下。
我也停下。
这里是我们每天分开的地方。他往左回酒店,我往右回家。走了很多次了。
但这次他没有立刻说“明天见”。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清楚。
里面有一层很淡的、平时不会出现的东西。
“明天还来吗。”他问。
“来。”
他点头。很轻。
然后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两步。
又停下。
没有回头。
“我走的那天,”他背对着我说,
“你会来送我吗。”
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风从路口吹过来,把他衬衫的衣角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灯光把他拉成一条很长很长的线。
“会。”我说。
他点头。还是没有回头。
然后继续走。
背影一点点变小,被灯光吞没,直到转弯,彻底看不见。
我站在原地。
很久。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