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岸公路拥有两条车道,不过,两个车道加起来也不比一条车道宽多少。公路沿着山崖而建,两旁完全没有护栏。一辆卡车迎面驶来,我只得变向靠向路边。卡车也同样向旁避让,小心翼翼地错过了车。那一刻我觉得,两辆车总有一辆会掉进狗湾。万一出了车祸,可不是小事。我立即问萨拉:“还要走多远才能抵达卡约吉列尔莫?”
“十五公里。我跟你说过的。”她还给了我一点建议,“好好开车,就当是一种享受吧。”
我降低车速,继续向前行驶。嗯,这条路真像基韦斯特的跨海之路,那可是我本次旅途开始的地方。眼前这条路的上空盘旋着无数的海鸥和鹈鹕,整片海湾都因为熙熙攘攘的水禽变得生气勃勃。
萨拉不禁说:“如果有机会,我肯定还要再来这个地方一次。”
嗯,给我个机会吧,我今晚就想逃出这个地方。
这一段的堤岸公路几乎就跟笔一般直。就这样,我们直直地走过了狗湾,卡约科科的海岸出现在了视线的远处。
我想到了刚才的那位收费站工作人员,他的样子和何塞·马蒂机场那个检查护照的人实在相似。对了,那小子可给萨拉添了不少麻烦呢。想到这里,我不禁问:“警察说不定就在那边等着咱俩呢。”
“即便如此,我们也别无选择了。”
“没错。”调转车头已经不可能了。
小岛机场的上空,一架飞机正在缓缓下降。渐渐地,我看清了机尾上加拿大航空的枫叶标志。嗯,古巴确实是一个旅游的好去处,这是事实,反正世界其他地方的人就是这么想的,只有美国人才会觉得这个国家是冷战的遗产。其实这里的人们很亲美,当然也有反美的倾向,亲近还是排斥,就看你遇到的是什么人了。
堤岸公路也快走到尽头了,海岸一侧出现了好些长满红树林的沼泽。道路转向左面,我也发现了那条通往内陆的道路。
看来看去,我也没在路上找到警察活动过的任何痕迹。“嗯,我觉得眼下我俩非常安全。”
刚才,萨拉还冷静得像一杯冰冻过的德贵丽酒呢,听到我这一席话,她终于可以不用强作镇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问我:“你刚才叫我回美国之后‘跟你打个电话’和‘来绿鹦鹉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嗯,古巴的晴空里好像突然闪过了一道霹雳。
我又不小心吐露了心里的想法吗?反正我有个感觉:等到回了美国,我和萨拉将会变成陌路人。
“麦克,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我只是开了个烂玩笑而已。”
“这个玩笑确实没意思。”
“没错。”难道刚才她这一路都在为此心心念念吗?嗯,我是想说,我俩现在还有一堆棘手的问题需要处理呢。
她又开口了:“如果能够活着逃出这里……”
对,能不能逃出去是个问题。
“……我和你再也不会分开了。”
唉,但愿她那位男朋友没有玩枪的习惯。
“我俩分不开了,你相信吗?”
“相信。”我马上表态,“我和我那些战友也是一辈子都难分难离呢。”
不过,我十分清楚,我和战友之间的关系远远赶不上萨拉在我心中的分量。
“你爱我吗?”
“爱。”
“我需要确定你的爱……因为我怕我俩会分开。”
“那……你爱我吗?”
“答案是明摆着的,你根本不用问。”
我俩握紧彼此的手。汽车下了堤岸公路,进入卡约科科地界。岛上的道路很窄,路旁树木苍翠。
“往左转一直开,就到卡约吉列尔莫了。”
对,下一站,就是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基韦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