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那天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夏炽旸站在玄关,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家,嘴唇哆嗦了一下,又想哭了,但他忍住了,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咬出一道白印子。
宿烬白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冰箱里拿了两个面包,用面包机烤了一下拿出来,放在沙发前的小桌子上。
夏炽旸没有动,依旧那样坐着,宿烬白站了一会,然后坐在他旁边。
两个小孩并排坐在那张旧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安静地面对着这个不再完整的家。
夏炽旸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宿烬白,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变成什么?”
宿烬白想了想:“有人说会变成星星。”
“那要变成星星的话,我妈妈是哪一颗?”夏炽旸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好像天花板上真的有星星一样。
“最亮的那颗吧。”
夏炽旸沉默了很久,久到宿烬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然后他听到了夏炽旸的吸鼻子的声音,和一句轻得像羽毛落地的话。
“那她晚上会来看我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宿烬白偏过头,认真地说:“因为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所以她一定会来看你。”
夏炽旸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哭出来,他伸出手,拉住了宿烬白的袖子,攥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连眼前这个唯一会来敲他门的人也会消失。
宿烬白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夏炽旸攥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明天我还来。”
夏炽肠没有说话闭上眼睛,靠着宿烬白的肩膀,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宿烬白没有走。
他坐在沙发上,任夏炽旸靠着他的肩膀,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夏炽旸哭累了,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息轻轻拂在宿烬白的脖子上,痒痒的,他没有动,怕吵醒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楼下的老奶奶又上来看了一次,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两个小孩在沙发上靠在一起,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了一些,没有打扰他们。
夜幕降临的时候,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宿烬白偏过头,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窗外漆黑的夜空里果然有星星在闪。
他想,不知道哪一颗是夏炽旸的妈妈,如果真的是最亮的那颗的话,那她现在应该正看着他们。
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夏炽旸,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我会陪着他的。”
他会把这件事做到。
他会一直陪着夏炽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