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呢?”夏炽旸把脸埋在宿烬白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妈妈在哪儿呢?她怎么不回来给我做饭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炽旸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安静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全掉在宿烬白的毛衣领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夏炽旸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尖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水泡过又拧干了一样。
“那个坏人。。。。。。”夏炽旸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嗓子像被人掐住似的变尖了,“那个坏人把我妈妈弄没了!我去找警察叔叔了,我跟他们说把坏人抓起来,可是他们说他有病,他们不能把他怎么样!为什么有病就可以杀人?为什么?我妈妈做错什么了?”
他从宿烬白怀里挣出来,攥着拳头,整个人气得发抖,脸涨得通红,眼泪和愤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我妈妈什么都没做错!她就是去买菜的!她每天都是那个时候去买菜的!她知道那个点买菜最新鲜!”夏炽旸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嘶吼,“他们都骗我!他们说警察会保护好人,可是他们没有保护我妈妈!他们说我妈妈回不来了!凭什么!凭什么!”
宿烬白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夏炽旸。
夏炽旸在生气,气这个世界对他不公平,气那些大人没有办法,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可他只有五岁,他本来就不用做什么。
宿烬白伸出手,握住了夏炽旸攥紧的拳头。那只拳头小得可怜,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他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把夏炽旸的指头掰开,把那只冰凉的小手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夏炽旸。”宿烬白的语气很平静,“那个坏人,警察管不了,我以后替你管。”
夏炽旸红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管?你也是小孩子。”
宿烬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夏炽旸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夏炽肠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他使劲地吸了吸鼻子,想忍住,但没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宿烬白握着他的手背上。
“你骗人。”夏炽旸的声音碎成了好几片,“我妈妈也说会一直陪着我的,她骗人。”
“我不会骗你的。”他声音很轻很轻,“我一直都没有骗过你,这次也是。”
“饿不饿?”宿烬白问。
夏炽旸摇摇头。
“不饿也不行。”宿烬白看着他的眼睛,“至少要吃点东西。”
夏炽旸低着头,没有说话。
宿烬白站起来,把围巾解下来,围在了夏炽旸的脖子上。
围巾太长,在夏炽旸的脖子上绕了两圈还多出一大截,垂在胸前。
“走。”宿烬白伸出手。
夏炽旸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小桃子,茫然地看着他:“去哪?”
“进去。”宿烬白看着那扇半开的门,“你先吃饭,吃完饭,你想哭我陪你哭,你想说话我陪你说,你想干什么都行。”
夏炽旸看着宿烬白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很久,他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
宿烬白握紧了他的手,牵着他走进了那间漆黑的屋子。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阳光被挡在外面,只在边缘漏出几道细细的光线,打在积了灰的地板上,那只叫多多的鹦鹉站在空荡荡的鸟笼里,不叫也不动,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安静得像一幅画。
茶几上还摆着那盒水彩笔,笔帽散落一地,彩色的笔头早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