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文件准备出去,谈烁忽然在他身后出声。
“对了,那天你从拍卖会回去之后,林稚跟你说什么了?”
谈墨站住。
“拍卖会?”
“你不知道吗?”谈烁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你给傅郁拍那件胸针的那天,林稚也在场。”
谈墨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难怪他最近觉得林稚不大对劲。
林稚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如果她真的介意,应该会直接说出来,
但她什么都没说。
其实她不介意比介意更让他难受。
“哦,你说那个,胸针不是送给傅郁的。”谈墨重新扬起嘴角,“我不会忤逆爸的,就像你当初一样。但我也不会像你一样任他摆布,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赢过来。”
落地玻璃窗外阳光明媚,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谈烁冷眼看着这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年轻人,在他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谈墨永远都知道该怎么激怒谈烁。
谈烁冷笑:“别把偷和抢说得那么好听。怎么?是你小时候抢我的玩具不够过瘾?”
“哥,她不是我想抢走的玩具,她是我喜欢的人。”谈墨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里,书柜在他身上投下灰白的阴影。某个瞬间,他好像陷入了柔软的回忆,锋利的棱角像化掉的雪:“我想让她到我身边来,想了很多年。”
谈墨从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去了停车场。
他忽然很想见林稚。
即使她什么都没问,但她最近的心不在焉是不是表示,她其实是在乎的?
他想当面跟她说清楚。
他脖子上架着的那把刀,刀柄正在慢慢地倾斜,他清晰地感知到它快要被他握在手里,只是还需要再等,这种痛苦和煎熬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林稚。
车子快速地驶入那条他走过上百次的路,他停车、上楼、输入密码、进门,一气呵成。谈墨正准备换鞋,忽然愣住,接着猛地抬头。
客厅里除了原本房东的家具,干净得空无一物,曾经摆满各种款式鞋子的鞋柜里只剩一双孤零零的男式拖鞋。
他“啪”的一声合上鞋柜,穿着鞋走进屋内,踩着自己曾经睡过一晚的地毯,用力地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用品还在,他的几件换洗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摆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就像她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冷汗漫上脊梁,谈墨掏出手机,操作几次才输对密码。他打开微信给林稚发消息,又不甘心似的大步走进厨房里。
所有被他留下过痕迹的东西,她全都留下了,除了她自己。
他滑开屏幕,指尖颤抖地拨下电话。
他以为林稚不会接,甚至已经把他删除拉黑。可电话只响过两遍就被接起,熟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他才察觉到心脏跳得厉害。
“喂?”
“你在哪里?”
“机场。”
他的心猛然一沉:“你要去哪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稚的座位临窗,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廊桥上的乘客排着队登上飞机。她收回视线,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我在等你啊,等你觉得时机到了,不需要装了,跟我说分手。”
电话那头蓦然沉默,片刻后,谈墨的声音再度响起:“是不是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你的目标是让谈烁信任破产,不能顺利地全盘接管公司,或者你只是想报复他,无论哪一种,你都做到了。”林稚顿了顿,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不过可惜,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跟谈烁有什么结果,你白费了这么大的力气。”
老胡很够意思,给她买的是商务舱。空姐过来送酒水单,林稚接过来,刚想说要一杯Mojito(莫吉托鸡尾酒),接着听到电话那头难得慌张的声音:“林稚,你听我解释……”
她停下来,冲空姐摆摆手,空姐了然走开。
“谈墨,解释就要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