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听到了深深的喘气声。
“你跟我就是玩玩?”
“你不也是吗?”她淡漠地看着窗外的停机坪,“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跟我结婚吗?”
语言好像化作一柄双刃剑,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听筒那边的声音不似平时乖巧,而像刺破皮肤的冰刃:“你连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都不在乎,你跟我在一起,就是图一时的快乐?”
听筒内再次沉默。
语音广播开始播报飞机即将起飞的消息,林稚换了只手拿手机,竟然发觉说出接下来的话比她预想中的困难许多。
空姐已经在做安全检查,走过来向林稚示意。
手机另一头,谈墨压着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
他话未说完,已被她打断:“我给过你机会了。”
最后,她说:“谈墨,别再联系了。”
空姐还在一旁催促:“抱歉,女士,我们的飞机准备起飞了,请您关机或者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林稚点头,将手机拿到眼前,指尖上移,按下了结束键。
谈墨再打过去,对面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似乎是不能相信,他再次找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她就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一切只是恶劣的玩笑。
一幅镶着金属色画框的画立在飘窗下,在被灰暗框架完全封闭起来的纷乱线条里,有两条线不合时宜地冲破了阻碍,延伸至画布边缘,似乎要冲向窗外的无垠天空。
他一时无法真的理解眼前所见,脑海里全都是她对他说的那句“解释就要认真了”。
她确实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喜欢,哪怕只是为了哄哄他。
画框上贴着一张白色的便笺,被他走过去一把撕下来。
黑色墨水写上的字迹漂亮娟秀。
“之前我欠你人情,这幅画是我们当时约定好的,无论它市价如何,现在作为报酬还给你。从现在起,我们谁都不欠谁的。”
死死地盯着那幅画,谈墨猛地攥起手,便笺在他的手中被折成一团,又被他重重地锤到墙上。
痛意霎时间袭来,他却像毫无知觉似的,手蓦然垂下去,仿佛彻底失去了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嘶哑着嗓子低低地出声。
“你明明还欠我很多啊,林稚。
“从你把我带回家那一刻起,我们早就是共犯了。”
谈墨失去了林稚的所有联系方式。
电话和微信都被她拉入黑名单,连社交软件上的好友关系都已经被解除,她的主页再次变成无法查看的私密账号。
她没有留给他一丝挽回的可能。
他强行进入她的生活,以为无孔不入地缠住她,她就再也不能将他推开。
原来她想抽身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走。
被留在原地的只有他。
他不知道她的家庭,不认识她的朋友,除了她独居的住所,和那间网上随便都能查到的画廊,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他忽然开始害怕害怕曾经得到的美好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害怕那通电话就是最后的告别。
他更害怕,真的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