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墨抿着嘴巴,不大高兴的样子,“我今天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又少了半个小时。”
照例是告别吻。
林稚走出小区,嘴角才一点点地压平。她从包里翻出烟盒,等网约车的时候倚在路边的树上愣了会儿神,直到听到两声喇叭催促时的“嘀嘀”声,她才掐灭烟,开门上车。
晚上六点的时候,她去服装店取定好的礼服。
拍卖会是会员邀请制,林稚拿着老胡发给她的电子邀请函,缓步入内。
拍卖会场在一家临湖的豪华酒店里,这算是溪城最高端的建筑之一,从会客厅望出去是覆了薄雾的湖景。
林稚去过不少拍卖会,但大多是跟客户或者代理人一起去,她只负责提供专业的意见和报价参考,并不需要直接参与拍卖。
她很清楚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心理博弈,再加上花的是老板的钱,她的压力更大了。
老胡仿佛已经猜出她的心思。林稚刚坐定老胡就给她发来消息,说让她放手拍,拍到就行,钱不是问题。
所幸前半场还算顺利,宾客们似乎对老胡想要的那幅画兴致不高,最后这幅画被林稚以一个适中的价格收入囊中。
中场休息时,主办方特意准备了茶歇室,厅里人不少,来这种会员制的拍卖会的人大多相互认识,各自三三两两地聊着事情。林稚没打算多待,准备吃点儿东西,等下半场开始前提前离场。
她从侍者手里接过香槟酒,刚巧碰到几个相熟的客户,互相寒暄一番。林稚脸上挂着笑,就这么一抬头,看到不远处一身深蓝色西装的谈烁。
她的笑意来不及收,恰好隔着人群跟他的视线撞上。
谈烁看到她时有一瞬间的愣神,接着低头温柔地跟女伴说了什么。女伴脸色微愠,但很快又露出惊喜的模样。他冲林稚点点头,然后抛下身边温婉的女伴,径直走过来。
林稚看着那位女伴无端地被撂在原地,不由得感叹。
你还真是从来没变过啊,小谈总。
谈烁在这里更是吃得开,跟林稚的客户笑着打招呼。其中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笑着问:“小谈总今天是带家眷来的?”
“这……这样啊。”客户尴尬地说道,“那二位聊,我就不打扰了。”
谈烁神色如常,原本换女朋友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众人也早已习惯。只是不知为何,他周身的气场算不上友好,似乎有股腾腾的杀意。
围在一起的人群作鸟兽散。
周围霎时间清净了不少,总算腾出一点儿私人空间,谈烁终于收起那副绅士模样,冷着脸,把视线转到眼前这个漫不经心地喝着香槟酒的女人身上:“你把我的微信删了?”
林稚抬眼,觉得奇怪:“不是你先拉黑我的吗?”
谈烁被说得哑口无言。
林稚也没打算跟他针锋相对,随口问:“箱子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他睨着她,“你验过货了?”
“嗯。”
“怎么样?”
“包装完整,五金没划痕,压边的细节非常完美。”
“……”谈烁咬紧牙,“里面的东西呢?”
“你只让我验包。”林稚耸耸肩,“虽然合约已经结束,但买箱子的时候还在合约期内,我就当包售后了。小谈总,我不额外收你钱。”
她这副牙尖嘴利的模样几乎要把谈烁气笑了。
“别啊,一码归一码,你替我验了包,我现在就可以还你这个人情。”他被气蒙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林稚的手腕,被她轻轻地避开。
“……”他嘴角扯出个要笑不笑的弧度,“抱歉,我习惯了。那么林小姐,劳驾跟我去一趟停车场。”
说着,他挥手招来小助理,把车钥匙扔给对方:“去把车开过来。”
林稚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抹胸小礼服,是极修身的款式,配一条同色发带,其实很搭谈墨送她的那对耳饰,但最后她还是选了一对更为夸张的珍珠耳坠。
湖边风大,林稚的外套在入场时被侍者挂去了衣帽间。她这会儿刚到室外,瞬间打了个冷战。
谈烁明显注意这里并不适合她久待。他故意扯了扯西装领带,问:“冷吗?”
林稚瞥他一眼,从手包里翻出烟盒,银质打火机“吧嗒”一声照亮她半边侧脸。
烟雾霎时间弥漫开,她眯起眼睛看谈烁冷下来的脸色,笑了笑:“还行,只要你的助理能在五分钟之内把车开过来,我明天应该不会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