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澈懒得理这个跟着自己爷爷催婚的小老头,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慢剔除鱼刺,慢慢地嚼。
“公主呢?好久没来,你去看看吧。”
哥舒澈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吃。
“呀!原来是被门口的俏郎君绊住了,你看人家这桃花眼,好多情好温柔啊。”老头故作吃惊,眼珠提溜提溜转。
见哥舒澈还在吃,他要抽哥舒澈的筷子,拽不动。
“吃饭,去催戚易的婚。”
他用巧劲儿卸了老头儿的力。
“我怕戚易被你打死,话说外面那个你怎么还没打死?”
哥舒澈白了他一眼。
老头瘪瘪嘴,也没生气。
闹了这么久,他连句“不喜欢公主”都没憋出来。
年轻人,有些磨难要自己经过,才能成长;有些小三要自己打过,才涨手段。捷径虽好,但脚踏实地可以积累经验。
正所谓“开卷有益”嘛。
*
哥舒澈吃完晚饭就要启程回雍。
怀慈嘴微张,又想到他是雍地之主,像自己这样懒得看文书的封君毕竟少数,遂笑笑说:“案牍劳形,少师多保重身体。”
哥舒澈也恭敬地回:“好,公主多加餐饭。”
怀慈将二人送出淳江边境。
隘口处城墙巍峨,哥舒澈鹤骨松姿,若落在黄沙和黑瓦之间的一点清雅小雪。
此景此人,都和一个多月前铖州城门口如出一辙,怀慈处于此时才觉造化弄人,命运难测,前途翻过几页,竟然敌友颠倒,殊途同归。
风吹皱了她眸中那层遮掩薄情的温柔,反倒多了些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送别时分那轮分外红又分外苍郁的落日。
昔时难复,此别或许经年。
哥舒澈从衣到发都沾染盛大煊赫的没落晚照,他唇角勾着一抹笑,缓声道:“公主,就送到这里吧。”
“好,少师多加保重。”她福了福身。
马车驶离之时,风吹来窗帘一角,视野里恰恰框定女人身影,她也才转身,半张侧脸立体精致,微扬的下巴颏聚着一抹亮到刺眼的光,蟹壳红的裙也比不上她明艳。
溪水流,日晚退,哥舒澈望向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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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慈第二日晌午才启航回铖州,软榻上窝了一天,到了公主府还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兰溪听到连忙迎上来,不小心踩到裙子,被辛鸥一把架住胳膊才站稳,她红着眼圈,前前后后看了两遍,才咧出一抹笑来:“公主,你胖了点,比以前更好看了。”
怀慈摸摸她的脑袋,从袖袋里变出一枚汉白玉喜鹊登梅簪,插进她的发髻。
“你家公主是亏待自己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