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终生活在黑暗恨意里,也绝不贪恋半分皇兄的温情。
周景邑静静看着满地碎瓷狼藉,看着少年眼底濒临崩溃的疯戾,没有半分愠怒。
只是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覆上一层浓稠、暗沉、近乎病态的偏执。
他不生气。
他只是心疼。
疼他年年岁岁自我折磨,疼他岁岁夜夜不得安宁,疼他一身傲骨被逼成疯魔。
他缓缓垂眸,轻声道:“好。”
“不吃便不吃。”
语气依旧温柔,可深处的暗疯已然彻底苏醒。
你不要温柔,那朕便给你枷锁。
你不要庇护,那朕便强行禁锢。
你要疯,朕便陪你疯到底。
周景邑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失控癫狂的少年,一字一句,低沉笃定:
“周容讫,你可以撕碎所有温柔,可以抗拒所有善意,可以敌视所有安稳。”
“但你这辈子,逃不出朕的皇城,逃不出朕的视线,逃不出朕的掌控。”
“你疯,朕便陪你双疯。”
“你闹,朕便陪你闹尽余生。”
“你要与朕为敌,那朕便与你终生对峙,不死不休。”
明暗双疯,彻底对峙。
一个外放癫狂,撕碎温情,以恨为生。
一个内敛疯魔,禁锢余生,以守为囚。
周容讫看着他眼底骤然沉落的偏执,心底骤然一寒。
他终于看清了。
眼前这位温润明君,从来都不是软弱宽仁。
他只是把所有疯狂,全部藏在了克制皮囊之下。
他的疯,比自己更深、更沉、更无解。
他疯在深情,疯在执念,疯在甘愿陪他沉沦炼狱,终生不悔。
周容讫忽然低笑,笑得苍凉又癫狂:“好啊。”
“那就陪朕对峙一生。”
“看看最后,是谁熬死谁。”
风雪落尽,长夜漫漫。
紫宸殿的烛火彻夜不熄,映着两位对峙的皇室至亲。
龙椅孤高,藩王桀骜。
一君一臣,一兄一弟,一明疯一暗疯。
从此,山河为局,你我为棋。
相爱相杀,无休无止,岁岁煎熬,年年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