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捏起那枚解毒丸,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微苦的草药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算不上难以下咽,反而带着几分清冽。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所过之处,蛇毒带来的冰冷麻痹感瞬间消散了大半,连带着四肢百骸的刺痛都减轻了不少。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被暖流滋润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白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侧靠在石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倦意与残留的痛楚,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显然是彻底放松了戒备,陷入了浅眠。凌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悄然落下。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白夜的脸上。火光映着他的眉眼,勾勒出浓密纤长的睫毛,平日里冷冽锋利的轮廓,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杀气,竟透出几分少年气的脆弱,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凌玥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便迅速移开,生怕惊扰了他,也怕自己的注视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她从系统面板里调出一块压缩肉干,小口小口地啃着。肉干的味道干涩坚硬,远不如昨晚的凶兽肉鲜美,却像末世里她赖以生存的口粮,带着熟悉的安全感,让她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化作一堆暗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洞外的天色彻底亮了,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山洞里,落下斑驳的光点。白夜是被一阵淡淡的血腥味惊醒的。那气味很淡,不是凶兽的腥膻,而是伤口愈合时,血液凝结的淡淡气息,若有似无地飘进鼻腔。他睁开眼,头晕目眩的不适感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轻盈,体内的蛇毒已经褪去了九成,只剩下后背伤口传来的隐隐作痛,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钻心刺骨。没想到那粒不起眼的药丸竟有这般奇效。白夜的眸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个雌性,难道是个巫医?兽世的巫医向来稀少而尊贵,掌握着独特的草药知识与解毒技艺,是每个部落都争相供奉的存在,地位超然。可巫医大多居于部落中心,被族人保护着,怎么会孤身出现在危机四伏的凶兽林,还穿着如此简陋的兽皮,带着未愈的伤口?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角落的干草上,那里却空空如也,不见昨天那道纤细的身影。他心中一紧,立马循着她的气息抬头望去,正好对上凌玥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凌玥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邀功的意味,仿佛昨晚递出解毒丸的举动,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不值一提。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荡,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让白夜心头莫名一动。白夜喉结轻轻滚了滚,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褪去了大半冰冷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宛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浅浅的涟漪,不再是之前那般死水般的沉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低咳,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像是不习惯这般与人亲近的互动。他站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却比昨晚稳健了许多,后背的伤口虽未痊愈,却已不影响正常活动。他径直走到山洞外不远处,那里有个小小的水潭,是他之前特意从河边引来的清水,用于饮用和清洗。他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意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残留的倦意也消散无踪。他回头看向山洞里的凌玥,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胳膊缠着绷带的伤口上。那是凶兽林初见时她就带在身上的伤,此刻白色的绷带已经有些脏污,还隐约透着淡淡的血渍,在火光和日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沉默了片刻,没说一句话,转身再次走进了密林,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里。凌玥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他要去哪?是抛下她独自离开,还是去狩猎?末世里无数次被同伴抛下的经历,像是刻在骨髓里的阴影,让她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心脏也跟着提了提。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让她有些心神不宁。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条醒目的提示,泛着柔和的绿光:【目标雄性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15(冷漠→疏离)】凌玥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的不安被冲淡了一些。虽然只有15点好感度,但至少,他对她不再是单纯的厌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