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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直到晨光漫进山洞，他才缓缓站起身，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凌玥的睡眠。他先是走到篝火旁，添了些干燥的枯枝，又小心翼翼地对着余烬吹了吹，火星噼啪作响，很快燃成了一簇小小的火苗，橘红色的光焰跳动着，驱散了山洞里残留的寒气。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红果果，他依稀记得幼时部落里的雌性生病时，巫医总会用这类甜果熬成汤，说是能润喉暖胃，可助身体恢复。时间太过久远，他只模糊记得大致步骤，可看着石床上依旧苍白的凌玥，还是决定尝试一番。他从伴生空间里摸出一个打磨得较为光滑的石锅，那是他去年猎到一头巨岩兽后，一点点磨去棱角制成的，平日里只用来打水。接着，他取出几颗饱满的红果果，细心地将每一颗果子都捏碎，指腹碾过果肉，尽量让汁水充分渗出。动作虽生疏，却透着一股格外的认真。石锅被稳稳架在火边，火苗温柔地舔舐着锅底，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锅壁上，将果肉的颜色染得愈发红润。不过片刻，一股清甜的香气便漫了开来，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驱散了山洞里残留的药味与血腥气。白夜守在火边，寸步不离，时不时用一根细木枝轻轻搅动几下，神情专注得不像话。跳跃的火光映在他冰蓝色的眸子里，融化了往日的冷冽疏离，透着几分罕见的温柔，连眼尾的弧度都柔和了些许。汤熬得黏稠红润时，他才小心地熄了火，倒进石碗里端起，放在唇边轻轻吹着。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他的眉眼，让那张素来冷硬的脸，多了几分烟火气。凌玥是被这股清甜的香气唤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便清晰地感觉到，浑身沉重的酸软感褪去了不少，手上也添了些久违的力道，不再是昨晚那般软塌塌的模样。紧接着，那股甜香便顺着鼻息钻了进来，勾得她空落落的胃轻轻叫了一声，喉咙里的干涩也似乎被这香气抚平了些许。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带着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涣散，却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石床边的白夜。他手里端着一个石碗，碗里盛着温热的红果汤，正小心翼翼地对着碗口吹气，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凌玥一时看得有些出神。白夜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抬眼看来，冰蓝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染上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生怕她还有不适：“你好点了吗？”他的声音很轻，似乎褪去了之前的干涩沙哑，转而流淌出本来低沉温柔的声线，醇厚又细腻，落在耳中格外好听，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凌玥回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依旧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白夜见状，连忙将石碗递到她唇边，又怕烫着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碗壁，确定温度刚好，才轻声道：“红果果熬的，润润嗓子。”清甜的汤汁顺着唇边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意，不腻不齁，恰好温润了干涩的喉咙，也暖了空荡荡的胃。凌玥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这双手，能轻易撕裂凶兽的喉咙，能扛起沉重的石块，此刻却捧着一碗温热的果汤，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一碗甜汤很快见了底。凌玥觉得身上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便微微偏过头，哑着嗓子，吐出两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谢谢。”白夜神情一愣，像是没料到她会道谢，随即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眸子泛起了浅浅的暖意。“不用。”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几分温度。他将石碗放回原处，转身又从伴生空间里摸出几颗红果果，动作依旧认真，重新做起了甜汤。显然是想让她等会儿还能再喝上一碗，好好润润嗓子。凌玥靠在柔软的石床上，目光追随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头愈发清晰地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往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褪去，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关照。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反倒消弭了两人之间的隔阂，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她喉头动了动，声音依旧微弱，却裹着几分真切的关切：“你的伤怎么样了？”白夜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捏着的红果果微微一松，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语气也淡得和平日一样：“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