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兽世,雌性不让雄性同眠,绝不仅仅是不让近身亲近那么简单,这在兽人眼中,等同于雌性厌弃了自己的兽夫,是最沉重的否定。凌玥站起身,捡起刚才争执时不小心掉落的紫色兽晶,指尖摩挲着光滑温润的晶面,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冷漠地拒绝:“不行,就这个惩罚。”墨凛这下是真的万念俱灰了。那双素来明亮灼人的金色眸子里瞬间染上浓重的痛楚,眉头紧紧皱起,眼尾不受控制地变得通红,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他跪着用膝盖踉跄地追上她,伸手紧紧抱住她的双腿,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腿箍住,生怕她挣开。“玥玥,我错了,给我个补救的机会好不好?不要厌弃我,求你了……”他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慌,尾音甚至染上了几分哽咽。凌玥的双腿骤然被抱住,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好在墨凛抱得极紧,才让她很快稳住了身形。听着他声音越来越低,满是无措的祈求,她神情骤然一顿,眸子里闪过诧异和疑惑。他的反应是不是太过了?不过是几天不让他同睡,怎么搞得她要抛弃他一样?她缓缓转身回头,正好撞进墨凛那双眼尾通红、布满悔恨的金色眸子。他微微蹙着眉,素来张扬桀骜的眉眼此刻显得格外难过,滚烫的水雾在他的瞳孔里翻涌。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一滴晶莹的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尾滑落,砸在她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玥玥,别讨厌我。”凌玥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她上一次见他这般失了方寸,还是当初为他疗伤耗尽异能陷入昏迷的时候。这次不过是一点惩罚,怎么就哭了?她忍不住疑心,这眼泪到底有几分真。可看着他此刻眼眶通红、神情破碎,难过到近乎崩溃的模样,凌玥纵有再多火气,也终究硬不起心肠。心底翻涌的怒意,在那滴滚烫的泪珠砸落在地的刹那,瞬间消散了大半。脑子还没来得及理清心底的纷乱,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动作。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沾染上一片未干的湿意,彻底回过神来。视线对上他那双满是祈求与希冀的眼眸,凌玥心中残存的那点火气终究是彻底熄了。只是语气难免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冷硬:“你哭什么?我又不是不要你了。”墨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将她眼底的柔软与疼惜看得真切。听着她那句“不是不要你”,原本酸涩发紧的心骤然被暖意包裹,难以抑制的欣喜翻涌上来,挂着泪痕的眸底瞬间漾开一抹亮色。他抬手将凌玥擦过他眼尾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眷恋地用脸颊蹭着她的掌心,耷拉的眉眼慢慢舒展开,金瞳刻意睁得圆圆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玥玥,我保证以后无论什么事,都先经过你的同意。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彻底消气?给我个弥补过错的机会好不好?”此刻的墨凛,活像一只俯首讨饶的大型兽类,从前他见父兽这般姿态,满心都是不屑,如今却一点点逐步学习。凌玥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眼尾还带着微红,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活脱脱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本就消散的怒气,此刻更是再也生不起来了。可她心里清楚,若是不给他点教训,他下次说不定还会这般莽撞,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看你之后的表现,等我气彻底消了,再取消惩罚。”她轻轻抽回被他按在脸上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墨凛一听,如同得了大赦,喜色瞬间浮上眉眼,紧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眼底的阴霾都散了个干净。他劫后余生一般伸手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小腹上,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清甜气息,近乎虔诚地感叹道:“玥玥,你真好!”这一幕被一旁静静蹲坐着的赤焰尽收眼底,他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心底暗自忖度:玥玥真好哄,不过掉了几滴眼泪,心就软了。这般好的玥玥,定然是兽神派来拯救他、拯救这片大陆的雌使。难怪他感知兽晶凌玥刚被墨凛抱住,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赤焰。察觉到她的目光,赤焰瞬间抬眸,赤色的眸瞳亮闪闪的,像盛了揉碎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