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我真的能考上央美吗?”
安景辞站在他身边,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你一模的成绩,已经超过央美去年的录取线了。”
“那是去年,今年的分数线可能会涨。”
“那就再考高一点。”
“你说得容易。”
“不容易,但你可以做到。”
沐知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椰奶。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考大学,”他说,“初中那会儿,我觉得我能混到毕业就不错了。什么美院、什么画家,都是电视里的人才敢想的东西。”
“但后来遇到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
“你让我觉得,好像我也可以。”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动了安景辞的衣角。他看着沐知年低垂的侧脸,看着那颗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泪痣,心里涌起一阵柔软而汹涌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沐知年搭在栏杆上的手。
“你不是‘好像可以’,”他说,“你是真的可以。”
沐知年没有抽回手。
他就那样任由安景辞握着,在暮色渐浓的天台上,在晚风和椰奶的香气里。
一模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从九十多天变成了七十多天,又从七十多天变成了五十多天。每一天都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还没来得及消化昨天的知识点,今天的试卷又发下来了。
沐知年的身体在高压下开始出现一些小的抗议——胃痛、头痛、失眠。他没有告诉安景辞,因为他知道安景辞会担心。但他不说,不代表安景辞不知道。
安景辞开始每天在他的课桌里放一盒胃药。
没有留言,没有多余的关心,只是一盒药,安安静静地躺在课本下面。
沐知年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握着那盒药,愣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问安景辞,安景辞也没有提。
但从此以后,他的课桌里再也没有断过药。
四月下旬,学校组织了一次“高三心理疏导讲座”。
讲座在学校礼堂举行,主讲人是市教育局请来的心理咨询师。讲座的内容无非是一些老生常谈——如何缓解压力、如何调整心态、如何合理安排作息。
沐知年坐在台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一棵树上。那棵树在四月的春风里长出了新叶,嫩绿的,小小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忽然想到,等到这棵树的叶子全部变绿的时候,高考就要到了。
“沐知年同学。”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发现讲座已经结束了,礼堂里的人正在陆续往外走。安景辞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他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