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醋鱼并非真的难吃,而是因为它是一道容错率极低的菜,不像红烧或油炸的鱼菜,可以用浓郁的酱香和油脂香来掩盖瑕疵。它几乎全靠鱼肉的本味、精准的火候和平衡的芡汁,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体验感都会直线下降。
知府疑惑:“难道这家店的厨子是高手?”说罢夹了一块鱼肉。
然后毫不含糊地吐了出来。
抬头看到范泊宁眼里的笑意。
浴室雾气氤氲,果香安神,知府上下眼皮打架,身体不受控制地滑下水池,热水缓缓覆盖头顶。
醒来时已经在床上,贴身穿着一件直裰,知府睁眼看到三个大头围成一圈:“大人,你醒啦。”
客栈老板郁相今说:“大人,听说您在澡堂池子里热晕了,这位范姑娘一路抱您回来的。”
王争先干咳一声:“确切地说,是差点被淹死。”
知府茫然地望着她们:“我只是吃多了犯困。”
郁相今出了口气:“大人没事就好,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有需要尽管叫我。”
郁相今离开这间房后,王争先解释:“我们洗完了,你迟迟不出来,我们只能闯进去了,水都快凉了。”
知府捂脸:脸丢大了这次。
“真的只是犯困吗?我们以为你有什么隐疾呢。”
知府捶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范泊宁从床前起身:“好啦,我们放她一个人休息吧。”
王争先相邀:“小范,外面人说钱塘江潮汛将至,就在今晚,看看去。”
范泊宁闻言来了兴致:“那可一定要去。”
知府巴巴地喊:“等,等等,小范先留一留。”
王争先指着自己:“意思是我不能留?”
……
知府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没看到什么吧?”
范泊宁直言不讳:“你的光身子我看到了,你介意?”
知府摇头:“还有呢?”
范泊宁发挥想象力:“你身上有刺青,难道以前是逃犯?”
“不是刺青,是——”知府扒开衣襟,展露左胸一片蛛网般的纹路,平时不显,一碰隐隐透出五色光华,细如萤火,“裂纹。”
“我的身体是黄泥做的,但那把土时间长了质量不好,捏出来的身体有裂纹,不如你们灵魂颜料画得完美。”
范泊宁瞪大了眼睛:“所以你犯困,因为你在水里会——溶化?”
知府合上衣襟:“普通的水伤不到我,只有天外毒水和昆仑外围的弱水才能伤我,而江南不可能有这两种水。”
她抱怨:“裂在哪里不好,偏偏裂在那个地方,又不给返修。”
“谁没有裂纹,只是有的人裂在表面,有的人裂在心里。你看,我也有裂纹。”范泊宁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那条游鱼状的疤痕上。
疤痕微微凸起,呈现比周围皮肤更深的颜色。
烫热的掌心煨着微凉的脸庞。
她抽回手,心跳加速,为缓解尴尬,转移话题:“疤痕……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