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浅来了。
而于归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迟迟无法入睡。
他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亮了,是张凯在战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明天上午十点训练室集合,有重要安排。欢迎新队员花浅加入RIV一队!@所有人"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莫悠思回了个问号,仲任渊回了个"???",杜睆实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没有人说"欢迎"。
于归野把群消息划掉,点开云思存的对话框。那条"在吗"依然孤零零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他又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是云思存自己画的一张漫画,一个戴着耳机的小人竖着大拇指——然后摁灭了屏幕。
黑暗重新涌上来。
窗外雨声细密如织,像有人在暗处不停地弹着一把断弦的琴。
明天十点。
他将要面对一个陌生的队友,一间空了的房间,和一群同样在困惑中的兄弟。而那个陪了他四年的人,已经收拾好行李,消失在上海某一场不知名的雨里了。
于归野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说了句什么,被雨声吞没得干干净净。
他睡着了,梦里是训练室亮着的屏幕,云思存坐在左手边的位置,侧头跟他说"右边二楼窗口有人,我架枪,你摸过去",一切和从前一样。
然后他转过头,那张脸变成了花浅。
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嘴角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于归野没听清。
他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雨还在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三分。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应该是莫悠思和仲任渊到了,杜睆实估计也回来了。
他们正在认识那个新来的人。
于归野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额头上一层薄汗。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拉开房间门。
走廊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楼梯口漫上来。那扇贴着胶痕的房门依然紧闭着,但隔壁房间——那间曾经属于云思存、如今属于花浅的房间——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
有人在里面。
于归野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楼下客厅里,莫悠思的声音清晰地传上来:"……所以你真的在国服路人局里把那个主播打哭了?那个叫什么来着,枪神阿九?"
一个清冷的声音回答:"嗯。他先骂的。"
"哈哈哈哈哈!"莫悠思的笑声又响又脆,"归野你听见没!新来的弟弟把阿九打哭了!那家伙上个月还在微博上吹自己国服第一突击手呢!"
于归野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客厅里的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看他。
莫悠思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头奶奶灰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冲他招手。仲任渊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刷手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抬眼看了于归野一下,又低下头去。杜睆实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目光却在于归野和花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花浅坐在沙发的角落,还是那件白色卫衣,怀里抱着一杯冒热气的水,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没什么表情。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于归野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花浅身上。
"明天十点,"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训练室。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花浅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两秒,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水。
"好。"他说。
窗外雨声依旧,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