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赛的名单定了。"张凯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餐桌上,脸上的表情比前两天轻松了一些,"咱们B组第二名出线,和另外两个中国赛区的队伍一起代表赛区打全球总决赛。A组的HLG,C组的CL,加上咱们RIV,三支队一起去。"
莫悠思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耶",被仲任渊递了杯水压下去。杜睆实接过文件翻了翻,推了推眼镜:"全球总决赛的赛制确定了?"
"确定了。十六支队伍,四个赛区各出四支,先打小组赛,再打淘汰赛,最后决赛BO7。比赛地点在瑞典斯德哥尔摩,时间定在一月中旬。"张凯翻了翻手机里的行程安排,"咱们十二月中旬就得出发,适应时差和环境。"
"瑞典。"莫悠思咽下嘴里的饭,眼睛亮了起来,"冰天雪地的那种?北欧?极光?"
"你是去打比赛还是去旅游的?"仲任渊凉凉地接了一句。
"比赛之余看看风景怎么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亚洲呢!"
花浅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听他们在饭桌上吵吵嚷嚷。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在张凯说的那些时间节点上——十二月中旬出发,一月中旬决赛,中间大约一个月的准备期。一个月的时间,要把输给VTS那三局的教训消化掉,要把和于归野的配合再磨到更深的层次,要把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到能扛住跨国比赛强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道浅色的旧疤安静地躺在皮肤上,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几乎看不见。他用右手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道疤,然后放下了手。
"花浅。"于归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轻声,"你手上的疤怎么弄的?"
花浅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于归野,对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他左手腕上。那道疤确实不太明显,但于归野的观察力一向好得过分。
"以前受过一次伤。"花浅说,语气很淡,"不严重,现在已经没事了。"
于归野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炒青菜往花浅的方向推了推。
"多吃菜。"于归野说。
花浅"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白菜炒得火候刚好,带着一点蒜香,他在嚼的时候感觉那道疤被于归野的目光注视过的地方微微热了一下,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平了一个褶皱。
下午的训练开始之前,花浅去了趟楼上的医疗室——说是医疗室其实就是一个放了两张床和一个小药箱的储物间,平时没人用。花浅锁上门,坐在床边把卫衣袖子挽上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一粒白色的药片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药片的苦味在舌根蔓延开,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等那股苦味过去。大约过了两分钟,他睁开眼,把袖子拉下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事的。一天一粒,比赛之前吃一粒,训练强度大的时候吃一粒。他在之前的队伍里就是这么过来的,这一年多来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张凯不知道,莫悠思不知道,于归野也不知道。
他走出医疗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碰上了正上楼找他的于归野。
"你去哪儿了?"于归野问,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脸怎么这么白?"
"有点困,想眯一会儿。"花浅打了个哈欠——半真半假,他的嘴唇确实因为药片的苦味显得比平时白了一些,"上去躺了十分钟。"
于归野盯着他看了几秒。花浅迎着他的目光站着,脸上的表情保持着那种清冷的、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的状态。他练这个表情练了将近两年,已经炉火纯青。
"下次困了回屋睡,别睡储物间。"于归野说,"那边没暖气。"
"嗯。知道了。"花浅从他身边走过去,下了两级台阶之后回头,"归野,下午练什么?"
"跑新地图。世界赛的地图和国内联赛不一样,有一套全新的路线图要跑。"
"行。我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花浅走在前面,能感觉到于归野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那道视线的重量不轻不重,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他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在下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冲于归野笑了一下——很浅,但足以让那道目光的温度从审视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下午的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新的世界赛地图比国内联赛的地图复杂了一倍,地形的层次更多、掩体分布更密、高点视野的覆盖范围也更大。花浅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跑完第一遍完整的路线图,把每一个关键架点、每一条转移路线都录进了脑子里。
"头快炸了。"莫悠思趴在自己的键盘上,脸贴着冰凉的键帽,"这地图怎么这么大啊,跑一遍比我跑三圈操场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