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二集 骑士加冕上（第2页）

雷狮斜倚窗边，把玩着桌上盛放浆果的银质果盘，紫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视：“若是一开始便告知你我身份，以你听闻传闻后畏畏缩缩的模样，怕是连抬手与我共舞都不敢，又怎能沉下心打磨礼仪？亲自盯着你训练，才能看清你骨子里究竟是懦弱的附庸，还是有资格站在我身侧的骑士。”

安迷修抿紧唇，无法反驳，只能默默记下这番话，心底的疑惑又多了一重，看向一旁安静擦拭笔记本的卡米尔，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轻声发问：“殿下，在下翻阅过所有皇室子弟名册，从未见过卡米尔少爷的记载，宫中许多仆从也极少提及他，不知卡米尔少爷究竟是？”

这话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冷了几分，卡米尔擦拭笔记本的动作骤然停下，垂着头掩去眼底情绪；雷狮脸上散漫的笑意尽数褪去，周身冷意翻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狭长紫眸死死锁住安迷修，语气带着不容多问的警告。

“不该你打探的事情，少张口询问。做好你贴身骑士的本分，守好你的嘴，管好你的视线，皇室私事，轮不到你来揣测。”

冰冷的斥责砸过来，安迷修心头一紧，立刻躬身致歉：“属下失言，还望殿下恕罪，往后绝不再随意打探宫中私事。”

雷狮盯着他低垂的发顶看了片刻，眼底冷意稍稍散去，语气淡了些许，藏着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柔软：“卡米尔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记住，任何人都不能动他，包括雷蛰。今日我只提醒你这一次，若是日后有人为难他，不用向我禀报，直接拔剑处置。”

安迷修敏锐察觉到话语里的维护，心中愈发好奇卡米尔的身世，却不敢再多问半句，只能躬身应下：“属下谨记殿下吩咐。”

距离晚间宫廷宴会还有两个时辰，雷狮打发安迷修提前熟悉宴会厅路线，熟悉各国使节样貌与派系划分，避免晚间应对刁难时失了分寸。安迷修领命独自前往宴会厅，偌大的殿堂已经布置完毕，鎏金烛台、名贵鲜花、精致餐点整齐摆放，数十名仆从来回奔走，忙碌筹备晚宴事宜。

他独自站在空旷大厅中央，反复回想授剑大典上雷狮的模样，一边警惕晚间雷蛰与一众使节的刁难，一边忍不住反复琢磨雷狮矛盾的性子——对外手段狠戾、言语刻薄，对自己训练时严苛到近乎折磨，却又会在自己体力不支时悄悄递上果糖，练舞失衡时及时扶住自己，那份藏在冷眼之下的细微温柔，让他捉摸不透。

第九章宫宴刁难，步步针锋相对

暮色浸染皇城，漫天霞光褪去，皇宫各处挂满鎏金宫灯，暖黄灯火铺满长廊与宴会厅。文武百官、各国驻帝国大使身着华贵礼服陆续入场，雷蛰一马当先，领着一众与自己交好的文官、异国使节并肩走入大厅，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紧随雷狮身侧的安迷修，眼底满是算计。

安迷修一身银白骑士礼服，左胸佩戴荆棘王冠银色徽章，双剑分置腰间左右，半步不离雷狮身侧，右手虚搭剑柄，目光时刻扫视全场，恪守贴身骑士的警戒职责。雷狮单手插在礼服口袋，神色散漫桀骜，全然不在意周遭投来的各式打量视线，仿佛周遭所有人都不配入他眼底。

二人走到主桌皇子席位落座，安迷修身形微侧立于雷狮左后方半步，腰背挺直，神情恭谨克制。国王与皇后登上主位王座，内侍高声宣布晚宴开启，乐师奏响舒缓宫廷乐曲，仆从依次端上珍馐佳肴，美酒顺着银质酒壶流入高脚杯，宴会正式拉开序幕。

起初众人只是寻常寒暄，举杯祝酒，气氛尚且平和，可酒过三巡，雷蛰端着酒杯起身，缓步走到大厅中央，视线直直落在安迷修身上，刻意抬高音量，让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话语。

“今日我皇室新晋贴身骑士，出身察司科军功大族，手握边境半数兵权，想来眼界见识远超寻常骑士，我这里有几个问题，想向安迷修骑士讨教一二。”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使节、朝臣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投向安迷修，等着看他如何应对大皇子的刻意发难。雷狮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紫眸淡淡瞥向雷蛰，没有出声阻拦，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暗暗留意安迷修的应对。

安迷修微微躬身三十度鞠躬，语气平和不卑不亢：“大皇子殿下有何发问，在下知无不言。”

雷蛰唇角勾起讥讽的笑意，第一个问题便暗藏陷阱，直指家族兵权敏感之处：“察司科家族世代驻守边境，手握重兵，如今你身为家族二长子，放弃边境兵权入宫做三弟的护卫骑士，莫非是察司科家族暗中与三弟达成协议，打算借皇子之势，暗中扩充私兵，图谋不轨？”

这话极其凶险，一旦应答稍有偏差，便会被扣上勾结军方、意图谋逆的重罪，不止安迷修自身，整个察司科家族都会遭受灭顶之灾。席间不少依附雷蛰的文官纷纷附和，假意附和打探，各国使节也凝神观望，等待安迷修的答复。

安迷修神色没有半分慌乱，维持温和浅笑，条理清晰从容作答：“殿下此言差矣。察司科家族驻守边境，世代谨遵王命，镇守国土抵御外敌，兵权归属帝国，从无私藏私兵之心。在下奉皇室敕令入宫侍奉三皇子，是圣殿骑士效忠皇室的本职，与家族兵权毫无牵扯，家族所有军务调度，皆需上报国王陛下审批，绝无半分私下勾结谋划之举。”

一番回答滴水不漏，将所有谋逆嫌疑尽数撇清，挑不出半分错处。雷蛰面色微沉，显然没料到安迷修应对如此得体，随即抛出第二个更为刁钻的问题，身旁几名异国大使顺势起身附和，一同施压。

一名来自北方邻国的大使上前一步，操着生硬的帝国语言开口刁难：“听闻三皇子前几任贴身骑士皆下场凄惨，或是断肢流放，或是惨死荒野，安迷修骑士明知侍奉三皇子凶险万分，为何甘愿主动入宫？莫非是贪图皇室荣华富贵，甘愿舍弃家族尊严，做皇子身边任人驱使的棋子？”

这话字字戳人，刻意贬低安迷修，将他塑造成趋炎附势、贪慕权贵的小人形象，周遭不少宾客低声窃笑，等着看安迷修窘迫难堪。

雷狮闻言眉峰微蹙，周身冷意渐浓，指尖攥紧酒杯，却依旧没有开口替安迷修解围，只是冷眼旁观，仿佛不在意旁人如何羞辱自己的骑士，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安迷修依旧保持得体仪态，浅浅鞠躬，语气坦荡磊落：“荣华富贵从非在下所求，身为圣殿骑士，守护皇室、安定帝国是刻在骨血里的使命。先前诸位骑士遭遇变故，各有缘由，不可一概而论。在下入宫，只为履行骑士誓言，护卫殿下安危，无关名利，更谈不上舍弃家族尊严，察司科家族子弟，向来以守护家国为荣，从不会因前路凶险便退缩避让。”

应答坦荡正气，引得圣殿骑士团总长微微点头，不少中立文官暗自赞许，雷蛰一派众人脸色愈发难看。雷蛰不肯罢休，再度开口发难，抛出关乎朝堂储位的敏感话题。

“既然你日夜贴身跟随三弟，想必清楚他私下拉拢军方势力，暗中积蓄力量争夺储位吧？身为贴身骑士，你亲眼见证这些谋划，难道不觉得此举是觊觎王权，辜负父王信任？”

此问直击夺嫡核心，是全场最凶险的陷阱，稍有不慎便会坐实雷狮谋夺储君之位的罪名。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国王端坐王座，目光沉沉看向安迷修，等待他的回答；各国使节纷纷挺直脊背，仔细聆听，想要抓住皇室储位争斗的把柄传回本国。

安迷修眼底情绪平稳，笑意不变，委婉回避敏感核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三皇子殿下平日行事皆遵从皇室法度，会客议事皆光明磊落，从未私下谋划任何逾矩之事。在下身为护卫骑士，职责仅为保障殿下人身安全，朝堂政务、储位之事不在我的权责范围内，不敢妄自揣测议论皇子心意，还请各位莫要轻信坊间无根流言。”

几番刁难层层递进，却全都被安迷修从容化解，没有留下半分可供拿捏的话柄。雷蛰脸色阴沉，心中怒火翻涌，却挑不出任何指责的由头，只能不甘地冷哼一声，摆手示意一众使节退回席位。

安迷修躬身行礼，缓步退回雷狮身侧，重新站回原位，脊背依旧挺拔，只是紧握剑柄的指尖微微泛白，方才连番应对刁难，精神高度紧绷，早已耗费大量心神。

待雷蛰走远，雷狮侧过头，紫眸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轻慢的评价，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应对还算凑合，没有笨到主动落入圈套，若是方才说错半个字，今夜察司科家族就要收到国王的问责诏令。”

话语刻薄，可他悄悄抬手，将桌上一盘清甜蜜果推到安迷修手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吃点东西缓一缓，方才周旋许久，想必口干乏力。”

安迷修心头微暖，微微颔首道谢，指尖捏起一颗蜜果含入口中，清甜滋味稍稍冲淡心底紧绷的压抑。

宴会中段，乐师更换乐曲，悠扬舒缓的华尔兹旋律响彻宴会厅，内侍高声通报宫廷舞会正式开启，皇室、贵族、各国使节可自由邀约舞伴共舞。不少世家小姐、异国女贵族纷纷起身，有意上前邀约雷狮共舞，却都被雷狮冷淡挥手回绝，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安迷修，伸出右手，指尖轻抬，做出邀约的姿态。

“陪我跳一支华尔兹。”

安迷修愣了一瞬，环顾四周满场宾客，面露迟疑：“殿下，全场宾客皆在，属下身为贴身骑士，与殿下共舞恐怕不合规矩，惹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