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由我定。”雷狮眉峰一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先前耗费数日教你华尔兹,可不是让你摆着看的,过来。”
安迷修无法推脱,只能抬手轻轻搭住雷狮的掌心,跟随他走入大厅中央的舞池,周遭宾客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皇子与专属骑士共舞的奇特场面,雷蛰坐在席位上,眼底闪过阴鸷的冷光,暗中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华尔兹舒缓的节拍响起,雷狮一手轻揽安迷修腰侧,一手握住他的手腕,步伐缓慢优雅地滑动旋转。二人肢体贴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周遭喧嚣仿佛尽数隔绝,舞池中央只剩下彼此。旋转数圈后,安迷修压下心底残存的震惊,趁着舞曲间隙,轻声开口问出积压许久的疑问。
“殿下,先前在下一直误以为教导礼仪、舞蹈的是卡米尔,殿下为何当初要刻意假扮旁人,隐瞒身份?”
雷狮脚步未乱,带着他完成半圈旋转,紫眸垂落在安迷修泛红的耳尖,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轻视:“若是一开始便坦白身份,以你听闻外界流言后畏缩胆怯的性子,怕是连直视我都不敢,训练之时处处拘谨放不开,根本练不出合格的礼仪仪态。亲自隐藏身份观察你,才能看清你真实的脾性,分辨你究竟是只会循规蹈矩的懦弱骑士,还是有资格站在我身边的人。”
安迷修沉默片刻,又轻声追问起卡米尔的身世,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疑惑:“属下翻阅过所有皇室子弟卷宗,宫中仆从也极少提及卡米尔,从未知晓皇室还有这样一位少年,卡米尔少爷究竟是……”
话音未落,雷狮揽在他腰侧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加重几分,周身冷意瞬间席卷而来,紫眸里褪去所有散漫笑意,只剩冰冷警告。
“我先前便提醒过你,皇室私事不许随意打探,你倒是记性很差。”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威慑力,“卡米尔是我的人,身世无关紧要,你只需记住,任何人都不能欺辱、伤害他,包括雷蛰那一伙人。今日我再告诫你一次,不要再追问与你无关的事情,安分守好骑士本分。”
安迷修察觉到对方明显的不悦,连忙垂首致歉:“属下知错,往后绝不再多问。”
雷狮见他低眉顺眼、略带窘迫的模样,收紧的力道缓缓放松,语气稍稍柔和一丝,藏着不易察觉的护持:“卡米尔是私生子,父王从未对外承认他的身份,卷宗自然不会记载,宫中知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雷蛰一直视他为眼中钉,总想借机除掉他,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真相骤然揭晓,安迷修心头一震,终于明白卡米尔常年沉默寡言、行事低调、不参与任何皇室宴会的缘由,心底生出几分怜惜,郑重点头:“属下明白,定会严守秘密,若有人为难卡米尔,属下定会出手护他。”
二人伴着乐曲继续旋转,短暂的对话过后,气氛安静下来,安迷修渐渐放下心底拘谨,跟上雷狮舒缓的舞步,舞池暖黄宫灯落在二人身上,银白骑士礼服与黑金皇子礼服交织,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一旁席位上的雷蛰死死盯着舞池,指尖掐紧高脚杯,酒水晃动溢出杯沿,心底滋生出浓烈的嫉妒与杀意。
一曲华尔兹落幕,雷狮松开揽着安迷修腰侧的手,微微颔首示意,二人缓步走出舞池,刚回到席位站定,宴会厅西侧雕花落地窗处,一道黑影骤然冲破仆从阻拦,手持淬毒短刃,径直朝着主桌雷狮的方向猛冲而来,动作迅猛,裹挟浓烈的杀意。
“有刺客!”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全场宾客瞬间陷入混乱,女贵族尖叫着四处躲闪,文官慌忙蜷缩到桌下,各国使节惊慌后退,侍卫们仓促拔剑,却距离刺客太远,来不及阻拦。
刺客眼中布满血丝,神情癫狂,短刃直指雷狮心口,距离不过数步之遥,眼看利刃就要刺入皇子胸膛。安迷修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腰间长剑瞬间出鞘,银亮剑光划破灯火,他脚步疾踏上前,侧身挡在雷狮身前,抬剑精准格挡开刺来的短刃,金属碰撞发出刺耳嗡鸣。
刺客一击落空,不肯罢休,反手横刀劈向安迷修脖颈,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安迷修常年驻守边境,格斗厮杀经验充足,脚步灵活辗转,长剑同步抽出,双剑配合攻防兼备,短短三招便反手挑飞刺客手中短刃,一脚狠狠踹在刺客胸口,将人重重踹倒在地。
几名皇家近卫这才匆匆赶来,铁链死死锁住刺客四肢,将人按压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刀刃抵住刺客脖颈,防止其再度发难。全场混乱渐渐平息,所有人惊魂未定地看向倒地的刺客,国王面色铁青,厉声下令严加审问,查清背后主使。
安迷修收剑归鞘,侧身回头看向身后的雷狮,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对方没有受伤,碧色眼眸里满是担忧:“殿下,您可有受伤?”
雷狮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安迷修手臂被刺客短刃划伤的浅浅血痕上,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轻视,却多了一丝细微的紧绷:“一点小伤而已,不必大惊小怪。方才反应还算迅速,勉强配得上我授予你的双剑。”
嘴上没有半句温和夸赞,可他抬手,从袖袋里取出疗伤药膏,不动声色塞到安迷修掌心,动作隐晦,避开周遭众人视线。
第十章逼供残虐,毒发身亡
近卫将被铁链束缚的刺客拖拽至宴会厅偏厅,国王、皇后、雷蛰、雷伊、雷狮、安迷修一同移步前往审问,其余宾客留在大厅,由禁卫军看守,不得随意走动。
偏厅光线昏暗,只点燃两盏惨白烛火,映得刺客狰狞癫狂的面容愈发可怖。刺客衣衫破烂,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意,哪怕被铁链捆住四肢,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雷狮,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两名近卫手持长鞭立于两侧,等候皇室下达审问指令,雷蛰率先上前一步,假意做出沉稳公正的模样,开口提议:“三弟,此人蓄意行刺皇子,罪无可赦,应当严刑逼供,拷问背后指使之人,绝不能轻易放过幕后黑手。”
雷狮缓步走到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紫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刺骨的冷漠与残暴,仿佛眼前活生生的人命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可供随意处置的物件。他抬手示意近卫暂缓动刑,弯腰凑近刺客耳边,声音低沉阴冷,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是谁派你来刺杀我?雷蛰派系的文官?还是边境不满察司科家族的叛将?老实交代,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刺客疯狂大笑,喉咙里发出沙哑刺耳的声响,啐出一口带血唾沫,直直朝着雷狮的方向吐去:“三皇子残暴嗜杀,残害无辜,觊觎储位,人人得而诛之!我就算死,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你休想查到幕后之人!”
唾沫落在雷狮黑金礼服下摆,墨紫长发垂落,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下一秒,雷狮直起身,抬脚狠狠踩在刺客手腕上,力道不断加重,骨骼挤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刺客疼得浑身剧烈抽搐,惨叫声响彻偏厅。
“不肯说?”雷狮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极致的狠戾,“我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断手断脚、剥皮削肉,皇宫地牢有的是酷刑,足够让你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一旁的安迷修站在侧后方,看着眼前残酷的一幕,心底微微发紧。他常年征战边境,见过战场厮杀流血,却从未见过这般对待俘虏的残忍手段,骑士守则教导他善待俘虏、心怀悲悯,可眼前雷狮眼底毫无怜悯的残暴,与他认知里的道义背道而驰。
雷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甚至暗中示意近卫加重刑罚,巴不得刺客当场惨死,断掉所有指向自己的线索。皇后轻轻拉住国王的衣袖,低声劝解,却丝毫没有阻拦雷狮逼供的意思,眼底只有权衡利弊的算计。
雷狮抬手示意近卫动用长鞭,冰冷的铁鞭裹挟风声,一下下狠狠抽打在刺客脊背,衣衫碎裂,皮肉外翻,鲜血顺着地面蜿蜒流淌。刺客痛得不断嘶吼,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句幕后主使,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
连续数十鞭落下,刺客浑身布满狰狞伤口,气息渐渐微弱,嘴角渗出黑色粘稠血液,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发黑。安迷修敏锐察觉到异样,上前半步低声提醒雷狮:“殿下,此人状态不对,恐怕提前服下了藏在口中的剧毒。”
雷狮眉峰一蹙,俯身捏住刺客下颌,强行掰开对方牙关,果然在齿间找到一枚早已咬破的毒囊,黑色毒液顺着喉咙流入体内,毒性早已侵入五脏六腑,无药可解。
“倒是准备充分。”雷狮松开手,语气没有半分惋惜,只有烦躁,“费尽心思抓回来,连一句有用的情报都问不出。”
话音刚落,刺客浑身剧烈痉挛,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铁链被扯得哐当作响,黑色血液从七窍不断涌出,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雷狮,片刻后瞳孔骤然涣散,浑身抽搐停止,脑袋无力歪向一侧,彻底没了气息,冰冷的尸体瘫在满地血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