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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真相（第3页）

“……没关系。你不用想起来。”

“可我想记住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她转回来看着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回去以后我会写下来。我怕明天就忘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你都告诉我。别藏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阳光正好移到他们之间，照在她微微仰起的脸上。他说：“……好。”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只是握住，像那天在老槐树下勾住小指一样：“走吧。桃花还没看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握着他的手，然后慢慢回握住了她。

“嗯。”

两个人并排从那座破庙的台阶上走下来，沿着山路上坡的方向继续走。她的手没有松开，他也没有。身后那座破庙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午后的光里，台阶侧面那道刻痕被晒得泛白。

上面多了一道新的，她用指尖偷偷划的，很浅，很小，一条短短的横线。

像是某个沉默的回答。

他们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沈尹安走了一会儿，忽然放慢了步子。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你等了我一千多年。”

“嗯。”

“那你这一千多年……都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那你这一千多年都怎么过的？就……干等？”

他想了想：“等你的间隙，处理地狱的事。偶尔来人间看看你。看你在院子里玩、上学、长大。看你开甜品店。”

她愣了一下：“你一直在看我？”

“……不算一直。隔几年来看一次。你搬家那年，我也在。”

她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我搬家那年？我十几岁的时候？”

“十六岁。你从山脚搬到县城。”

她张了张嘴：“……你站在哪？”

“山坡上。看着你上车。”

她沉默了一会儿，重新迈步往前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那你看着我走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再过十一年你就二十七了。快了。”

“然后呢？”

“想你会不会把我忘了。”

她攥着他的手紧了一下。她没接话。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暖的贴着他的凉的，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山势忽然一转，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一整面山坡上铺满了粉白色的野桃花，层层叠叠的，从脚边一直蔓延到半山腰，再往上融进青灰色的天际线。花瓣被风卷起来，薄薄地飘在半空，落了他们一身。

沈尹安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原来望归山是这样的。”

他站在她身侧，目光没有看花。

她看够了花，忽然转过头来：”刀无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