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憋着气的何秀芳甩头看向他。不等她开口,陆筠言冰冷的话语再次传来:“我妈的金手镯,三天之内还给我。”“不然这厂子你们不用再待了。”威厉的语气,带着令人生畏的压迫感。何秀芳怒目圆睁,惊愣在原地,指尖不由自主地颤着。“筠言!”陆柏山疾步上前,想要劝和。陆筠言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抱着顾南烟大步朝门外走去。何秀芳受了委屈,还想追上前,谁知被陆柏山一声吼:“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他说着,朝地上的菜,一脚踹去:“芝麻,又是芝麻!你不是知道筠言不能吃芝麻吗?”“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不待见他!”“何秀芳,我告诉你,明天给我把金镯子送回去,不然,你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何秀芳哗哗地流眼泪:“好你个,陆柏山,见儿子出息了,就不要我了,我走还不行吗?”顾风轻忙上前去拦:“妈,妈,你别走,爸也是在气头上。”何秀芳一把将她推开:“走开,你跟你姐肯定是一伙儿的!”顾风轻可是何秀芳自己认定的儿媳妇,对她一直也不错,不过,今日顾南烟这一闹。她也连带地讨厌了顾南烟,谁让她们是两姐妹。顾风轻一时哑然:“妈我”陆宴海也走来,气呼呼地将顾风轻一把拽走,将陆柏山和何秀芳留下。何秀芳看着儿子都不护着自己,牙齿气得打颤。顾南烟来到三楼的时候,还能听到底下传来骂声,估摸着还要吵上一会儿。她唇角若隐若现扬着,发自内心的高兴。这家人早该收拾了。这些害他们夫妻俩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陆筠言抱着她,直视着前方的目光偷偷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笑意。他情不自禁地跟着一同轻轻起唇角。他的妻子,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掀桌子,颠倒是非,挺有一套。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逼沓的走道内,四周都是左邻右舍摆放在门口的灶台,有人在做饭,有人已经在洗碗,还有一群穿着背心串来串去的孩子。陆筠言抱着顾南烟走在其中,手微收紧了一些,他脚步微快,带着她一点点消失在楼道口。两人的衣摆在楼梯拐角的微灯光下扬起。带着微微的甜香。他们一进屋,顾南烟就被陆筠言按在床边:“坐着别动。”顾南烟一头雾水,她怔怔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已经黑了的天,一下浮想联翩。难不成?今晚就得?她对这种事不怂,不过这未免也太快了。是不是得洗个澡?不对,还得刷个牙。她正想着。陆筠言拿来了一个药箱,大步走到她跟前,随后蹲下身,抬起她未受伤的脚踝放在自己的膝上。白皙的小腿上还留有伤疤,在伤疤间有一道小小的血痕。是顾南烟掀桌子时,地上的瓷碎片不小心溅起所刮。她没感觉到疼,所以一直没发现。陆筠言挽着袖子,动作迅速地从药箱中拿出碘酒,给她小心翼翼擦拭伤口。顾南烟还没从错愕中回神,痛得脚一缩,发出嘶的声音,但嘴很硬:“不疼。”“疼的话,你就跟我说。”陆筠言继续认真擦着。这时,门外晃过一道人的身影。是许厂长的老婆方淑珍,她听说陆筠言被赶出家门,想要问他们要不要上他们家吃饭。可刚走到门口,正巧听到刚才那句话。她眯着眼睛,笑盈盈小声道:“这筠言还真是会疼人,算了,不打扰他们了。”说完,转身离开。屋里,陆筠言还在上药,他的手很宽大,一只手就能将顾南烟的脚踝握住。手指的指腹有些粗糙,握着她的脚时,有些痒痒的。她有些怕痒,动了动脚。陆筠言以为她还疼,动作又放轻了半分:“怕疼,下次就站我身后。”顾南烟忙摇头:“不疼,真的。”小脸儿上满是认真。“陆家那边你以后不用去走动。”陆筠言丢下手中棉签,拿出小方块纱布小心翼翼给她贴上,神情有些严肃,但顿了半晌,又轻声交代她:“等会儿我让小徐先送一些吃的来,你先吃。”“那你呢?”她问。陆筠言抬头看向她背后的床铺,起身将药箱放回远处:“我得去弄床被子来。”徐水镇的夏夜微凉,得盖床薄被。现在他们这一米五的小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今天回来得有些突然,所以还没有准备好。顾南烟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他们这屋子只有一张床,连张沙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