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窗外蛐蛐声响个不停。徐昭送来了鸡蛋面条,顾南烟吃完后,走到床旁,发现桌上已经放了一杯泡好的牛奶。她端起杯子,朝外屋看去,陆筠言正忙着收拾碗筷。他在外屋已经来回穿梭了好几次,却一直迟迟都没有来里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陆筠言手里碗筷叮当响,明显心不在焉,他目光时不时看向屋里的人,正惆怅着今晚要如何过。夫妻是夫妻,但又不是真夫妻。睡在一起会不会对她不好?不在屋里睡,被邻居知道了,更不好?他再三思量之后,将新拿来的被子铺在她床旁的地上。“今晚,我们先这样将就睡,明天我办法再弄张床来。”他说完,利落起身,拿着毛巾去洗漱。等再出来时,湿漉漉着头发还滴着水,穿着一件白色背心,露出两结实的双臂,看到眼前之景的时候愣了一下。顾南烟趁着他去洗漱的时候,将地上的被子放在床上。而她则窝在另外一床被子里已经睡着了。陆筠言小时候经常睡地板,早已经有了心理阴影,日记里无数次描述过地上的冰冷。顾南烟不是个矫情的人,也更不是个自私的人,同一张床,不同被窝,挤一挤也能睡一晚。陆筠言看着被褥里拱起的身影愣了良久,她还真是他摇了摇头,朝前走了两步。发尖的水一点点滴落在胸口,让白色背心变得薄透,使得腹部的胸肌格外明显。他伸手小心翼翼去拿被子,放在床旁的地上,关了灯,裹着被子躺在地上。随着幼时的记忆涌入脑海,陆筠言的确浑身难受,难以入睡,可谁让他比唐僧还唐僧。紧闭着眼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尽快入睡。他们两个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在寂静的夜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顾南烟因为吃过药物所以很快便能入睡,随着入梦,脑海里渐渐又涌现出原主的记忆。在逼仄的开水房里,三个女人将她按在水池里,撕扯她的头发,掐着她的胳膊。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人一脚踹在背上,紧接着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骂声。“小贱蹄子,还想跟我来抢爸爸,看我不打死你。”“我妈说了,你妈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恶婆娘,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掐!掐她大腿!”“对了,别打脸,别让我爸爸发现。”“好,风轻,你把她交给我们,我们来教训她!”“这小贱蹄子腿还挺白,拿开水来烫一烫,哈哈!”尖锐的骂声在耳朵里回响,身上的疼痛让顾南烟难受得挣扎起来:“滚!都给我滚!”她梦呓出声,一边挣扎着一边翻滚着身子到床沿,随着动作越来越大,整个人来到床沿边栽了下去,直直摔到床下陆筠言的胸口上。陆筠言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怀里一片柔软,周身都是顾南烟身上的香气,以及胸口,那紧贴着自己的温热肌肤。你躺里面,我睡外面闷哼一声响,顾南烟从梦境中醒来,睁开双眸,入眼便见到那硬邦邦的胸膛。双手还按在胸膛两处冒起的地方。她有些懵,长发垂着,脸色苍白,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梦境。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原主的记忆,是原书里没有提到过的东西。原主从乡下来寻爸爸,被顾风轻恶意针对,背着大院里的人,带着厂子里的小姐妹偷偷折磨她。常常导致她一身伤,却又只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也就是原主这样懦弱隐忍的性格,使得顾风轻等人变本加厉。顾南烟愤怒地收紧双手,眼底晃过一丝恨意。这不就是最早的霸凌吗?她从高中开始就见过,对付这种人,你就得比她们狠,比她们更不要命。“顾南烟”一声轻唤从她身下传来,她回过神看清眼前,只见陆筠言正躺在地上红着眼睛看着她。随后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你要抓到什么时候?”顾南烟突然发现手里感觉不对,低头朝下看去。她一双小手儿,正按在那对不该按的地方,紧拽着,扯得又痒又疼。“对不起,陆大哥,我我不是有意的”她连忙松开双手,坐起身子往后移动了一寸。只觉得大腿被什么东西咯得疼。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在这一瞬,顾南烟明显发现陆筠言的眼睛更红了。“我我”顾南烟尴尬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一下有些乱了方寸,扶着他的腰,用力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可受伤的脚使不出力,整个人再次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