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神庙外,原本平静的尼罗河面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狂风!风里夹杂着来自西方沙漠的燥热狂沙,吹得四周的火盆剧烈摇晃,火光冲天!时黎的大脑飞速运转。古埃及神话……西方沙漠的狂风……混沌与暴躁……赛特!是风暴与混沌之神——赛特!时黎一直以为赛特斯只是性格扭曲的疯批,直到此刻,感受到这股几乎要扭曲现实的狂暴力量,他才猛然醒悟。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权谋宫斗!赛特斯,这个在泥沼里长大的私生子,他的体内,蛰伏着风暴之神“赛特”的意识!他不是疯子,他是一个被神明力量反噬,在神性与人性的撕扯中痛苦挣扎的……半神!“赛特斯……”时黎的呼吸有些不稳,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体内力量翻涌而痛苦皱眉的男人。赛特斯正极力压制着什么,抱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哥哥……别看那些石头……看我……只看我……”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非人的、空洞的回响,神性正在压倒人性。风暴越来越大,奴隶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换做任何人,早就被这股神明威压吓得跪地求饶。但时黎没有。他看着赛特斯那双被黑眼线勾勒得妖异的眼睛,看着这个像野兽般喘息、却始终把最脆弱的腹部留给自己的男人。时黎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好。”清冷的声音,如同一滴穿透狂沙的甘露。时黎伸出那双苍白的手,轻轻捧住了赛特斯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他用大拇指,温柔地,一点点抹去赛特斯眼角因汗水而晕染的墨痕。“我不看它们。”时黎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将自己微凉的额头,贴在了赛特斯滚烫的额头上。没药的冷香,悍然撞进了风暴的中心。时黎闭上眼,声音极轻,却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我在侍奉你。”“你不是风暴,你只是我的信徒……乖,安静下来。”奇迹发生了。随着额头的相贴,随着那句温柔的安抚,赛特斯体内那股即将撕裂一切的混沌力量,像是被一场无声的春雨浇熄,瞬间平息。尼罗河畔的狂风,戛然而止。赛特斯瞳孔中熔岩般的亮金色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了深邃的暗金。他僵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竟不可遏制地微微发抖。那种折磨了他十五年、让他只能靠杀戮来发泄的撕裂感,在时黎一个轻柔的动作下,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赛特斯大口喘着气,像个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他猛地闭上眼,双臂紧紧、却又小心翼翼地环住时黎的腰。高高在上的埃及法老,此刻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将自己埋在了时黎散发着冷香的颈窝里。“哥哥……”赛特斯的声音里没了暴戾,只剩下让人心头发软的依恋和后怕。“我好痛……每次想你的时候,脑子里就像有风暴在撕扯……我只能去杀人……”他的嘴唇轻轻贴着时黎的颈动脉,感受着那里鲜活的跳动。“他们都说我身体里住着一个需要祭品的怪物……”赛特斯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呢喃:“哥哥,大祭司们占卜了神谕。”“他们说,你是这片土地上唯一能够净化神血的祭品……”赛特斯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时黎的骨头勒断。“他们……想把你献祭给我。”我的血是解药,也是毒药“他们……想把你献祭给我。”话音刚落,赛特斯像是被滚油烫到,猛地撒开了抱着时黎的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神庙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呼吸声粗重得像个破洞的风箱。时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静静看着赛特斯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属于人的温度正在飞速褪去,一点亮金色竖瞳,正从中央扩散开来。赛特斯的犬齿肉眼可见地变长,锋利的尖端抵住了下唇。他正在失控。“出去。”赛特斯咬碎了牙,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指甲深深嵌进古铜色的肌肉里,鲜血立刻顺着紧绷的线条流下。时黎的视线在他渗血的大腿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去哪儿?”“滚!去哪都行!”赛特-斯一拳砸在石柱上,石屑纷飞,“滚出神庙!‘它’闻到你的味儿了……‘它’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