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初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嘴角却压不住得上扬:“小少君戏演过火了?”
“有点儿,谁知道那皇上会这么生气,啊嘶……”谢燕迟忍不住嘶声,听风赶忙道:“我给小少君吹吹?”
谢燕迟立刻脸一白,怒道:“你吹个屁,走走走!”
听风被推搡得跑了,谢燕迟手撑着腰,也不敢下摸。他转移注意力去看杵臼里的药材,忽得一愣:“你在给我做药膜?你早知我会受庭杖?”
“眼下府里的人都禁足,为了节省药,还是亲手做为好,刚好你府的假山后头有几味药材可做治疗损伤的药膜。”
谢燕迟说:“就是可惜,不能带你去京城玩儿了。”
“但是没人知道你在我府中,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圣上只知道我在醉仙楼养着一个叫清砚的小倌。”
沈晴初微微一愣:“你要借机除了他?可太子不会生你气?”
“太子把清砚当成你养了那么久,他却另侍他主,还借机反咬一口,算准了太子对他算有感情,不会发难。”
“你在这里,太子的注意力就全在你这儿了,不现在杀他还留着一条随时攀咬的狗做什么。”
再加上,太子在,寻常人还动不了清砚。
他对清砚的意见早就存在:李安治一喝醉,就会在清砚耳边说些有的没的,第二日就传到太后耳朵里了。
谢燕迟久久不松眉头,他哀怨似得对沈晴初道:“就是打得我好疼。”
沈晴初只是浅笑着摇头:“圣上是想保你的,但得要做做样子让你受点罚。但依你的性子,肯定是越把事情说得越荒唐越好,把水搅浑。”
“你还挺了解我,”谢燕迟有些意外:“像是从以前就认识。”
沈晴初捶击间忽得一顿,然后重新动作起来。
谢燕迟在这声响中说:“这件事的确是我错了,我知道我是质子不能出京,我也知道我一出京,肯定得被太后拿到把柄,然后在皇帝面前说几句诡话,引起皇帝猜疑然后连累西北,但是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
“不止西北,只要出去看看,看哪儿都好。”
“你几岁了?”沈晴初说。
谢燕迟不反驳,他说:“我以一己之私连累西北跟我受罚,是我之过,但我会想办法把扣掉的口粮给补上,然后等大哥进京……随便他怎么打骂好了。”
“你以后还是收收性子。”沈晴初说。
谢燕迟缓了缓痛劲儿,才说:“在收了。”
沈晴初捣碎了药材,他掺了少量的水,重新捣出汁。
沈晴初道:“皇上竟没听太后的,给你安个罪名,借机削弱西北兵权。”
“因为他们在斗法。”谢燕迟手肘撑着石桌借力站着。
皇上反抗太后的控制其实从一开始就有端倪,比如竭力要立李安治为太子,在李安治还没有代理朝政时,也在太后面前装得万分乖巧,可李安治的策论是皇子之间最为突出的又怎么可能是乖巧听话的傀儡。
所以李安治成为太子,是皇上和太后斗法的第一步棋。
也是反抗的开端。
皇上在朝堂上气成那般,却字字都在给他找退路,太后要他对谢燕迟逃出京的事重重发落,因为这事意味着谢燕迟站了太子。这已经威胁到太后了,一旦发生,后面她不可能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皇上不干,他要把谢燕迟的错误归咎于他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