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敲响门扉,得了应允之后,三水才进门,三水是谢燕迟留在院里侍奉的,他人机灵,年纪小,手脚麻利,留来侍奉沈晴初最好不过。
三水瞥到了鸦发间的那一点孔雀蓝,表情有一瞬的惊诧,但因为沈晴初今日穿的是玉里外黑,虽不像他平日的穿着风格,但因为那根孔雀蓝发带也不是多突兀,就没多想。
三水作揖道:“沈大夫,太子殿下邀你去郊外一处宅子一叙,说是,有个人需要沈大夫去医。”
沈晴初若有所思,“太子有说那人什么病吗?”
三水道:“来传话的人,嘴中支吾,只道了‘天花’二字。”
“……知道了。”沈晴初要出门,三水见今日天色大好,没有昨日哭雨可怖,便拿来零嘴备好,以便路上想吃。
沈晴初脚下不停,见三水衣襟鼓嬢,不禁笑出了声,“你是自己想吃吧?”
府里请的这大夫生得极好,或者说,他从未见过有哪位男子长这样美的,笑起来更是了不得,这满院的桃粉跟美人莞尔一比,直接逊色,却独留暗香徐徐成了衬托。
三水在桃粉的映照下红了脸,也不知是害羞的,还是被拆穿后的恼羞。
沈晴初在府里行动自若,进出都毫无阻拦,很快就上了辆马车。
暑气渐生,马车内早就备好了两碗杨梅冰粉麻薯,正隔在案几上。
三水看得两眼冒光,沈晴初从前在医馆的时候不甚喜欢这性格的,觉得太闹腾又太吵嚷,所以医馆里的小孩都是一板一眼的性子,好比空青和乔云松。
但可能是三水比这两人的年纪都要小些,沈晴初并无厌烦之感,还觉得有些可爱。
沈晴初手上碰到一碗冰粉,给了三水,温柔道:“你吃吧。”
三水又惊又喜,脸还是红的,他想拿又犹豫道:“真的吗?”
沈晴初点头说:“嗯,两碗呢。”
三水舔了舔唇,“这是小少君特意准备的,我……”
“所以呢?”水珠滚到沈晴初手腕骨上,带来一丝凉意,他温柔又耐心地笑笑:“你就不能吃了吗?”
三水这才腼腆地接过来,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沈晴初看他吃得急,很怕他凉了嗓子,这时候车轮慢慢停下,紧接着有人在敲车身。
沈晴初撩开了车帘,见敲的人是听风。
听风追得急,此时气还未喘匀,但车帘被撩开的那一瞬听风的表情彻底不自然了。
沈晴初面上疑,听风不自然的打着磕巴,“沈大夫……你你外衣是谁的呀?”
沈晴初歪头道:“我的。”
听风咬了咬唇,沈晴初这才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他的衣裳。
是昨夜谢燕迟披在他身上的黑色外袍,他醒来时错认成了自己的,那谢燕迟今日穿的又是谁的?
沈晴初垂下眼睑,很快脸上起了层薄粉。
衣上沾着的那点线香气味好似变浓了,挠得他五指微蜷。
这个坏人。
听风继续咬唇:“还有……发带。”
沈晴初在发梢处看见了那一点蓝,他闭上眼不再看,只打断了这个话题继续的可能性,他问听风:“谢小少君有事找我?如果是衣服,我已经穿了暂时还不了,如果是发带……”
沈晴初神情已经恢复,他语速正常:“先让小少君把我的还给我吧。”
“小少君今早也是沈大夫这么说的,”听风摆手说:“但是不是,谢小少君是想让我跟你说,你不想救也可以不救,你只说你不会就成,其他的谢小少君帮你摆平。还让我对您说,让您早点回来,别让谢小少君在府里等太久。”
“‘先从冻馁均’是医者本心。”沈晴初撑着车帘,“你家少君在府里没人作伴,肯定无聊,最迟今晚我就回来了,回去吧。”
听风有些喜色,“是!”
话罢,听风告诫车夫把车开得稳妥,又告别作揖,马车才继续行驶去往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