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尧的心脏骤然一紧,浑身瞬间僵硬,心底的恐慌与不安瞬间炸开——他要说了?
阮柠指尖发抖,纸面瞬间晕开细小的墨痕,眼底满是慌乱与无力——他要揭穿一切了?
前排的唐峥唇角勾起一抹隐晦、轻蔑的冷笑,眼底满是玩味与笃定。
闹吧。
尽管闹。
没人信你。
老师从来不信你。
司野垂眸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无波无澜,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结局,提前看见了这场徒劳无功的闹剧。
老周眉头皱得更紧,面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严肃:“聊什么?自习课时间,有什么事不能课后再说?全班都在安静刷题,就你特殊,非要扰乱课堂秩序?”
一开口,便是先声夺人的指责,是刻板偏见里理所当然的否定。
没有询问缘由,没有耐心倾听,没有半分共情。
只有习惯性的问责,习惯性的打压,习惯性的认定——是你不懂规矩,是你无事生非,是你扰乱秩序。
孟栖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制,依旧坐姿挺拔,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克制:“是私事,关于我个人的校园纠纷,耽误您五分钟。”
“纠纷?”老周像是听到了什么烦心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跨步径直走到后排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孟栖,锐利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又是纠纷?孟栖,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高二是关键过渡期,所有人都在沉下心适应节奏、打好基础,就你心思不在学习上,整天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同学之间磕磕碰碰、玩笑打闹再正常不过,别人都能忍让、都能合群、都能安稳度过,就你玻璃心、敏感矫情,整天胡思乱想?”
字字句句,先入为主,全盘定性。
未听一言,未看一证,便直接将长达一年的霸凌,定义为鸡毛蒜皮的玩笑,定义为他个人的玻璃心与矫情。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听着这场不对等的对峙,心底心知肚明真相,却无一人发声,无一人辩驳,无一人作证。
沉默,再次成为最残忍的帮凶。
孟栖看着眼前满脸不耐、全然偏见的班主任,心底那点残存的微弱期许,开始一点点、缓缓冷却、崩塌。
但他没有退缩,没有放弃最后一次求证的机会。
他抬眸,目光澄澈冷静,直视着班主任,一字一句,清晰平缓:“不是玩笑,也不是我矫情。老师,我长期被班级同学孤立、排挤、隐性霸凌,昨天下午,唐峥和司野当众损毁我所有取证资料,对我进行人身胁迫,持续整整一年,并非偶然打闹。”
他没有控诉、没有哭诉、没有委屈卖惨。
只是冷静、客观、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情绪,只□□。
可这番话落入老周耳中,只让他觉得荒谬又烦躁。
“够了。”老周厉声打断他,语气严厉至极,眼底满是彻底的不信与斥责,“孟栖,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唐峥性格开朗,团结同学,班里人缘最好,从来不会主动欺负人。司野稳重自律、品行端正、成绩顶尖,是全班、全年级的榜样,你现在跟我说他们霸凌你?”
“你有证据吗?有监控吗?有证人吗?有实质性的伤痕吗?张口就来,凭空污蔑同学?”
一连串的反问,不是求证真相,不是核实事实,是全盘否定,是刻意偏袒,是笃定他无理取闹。
孟栖垂眸,指尖轻轻触碰桌肚里暗藏的备用手机,里面躺着完整的音频、对话、旁观者的愧疚证词、施暴者的自认恶意。
证据确凿,字字属实。
他抬眼,平静开口:“我有证据,我录制了视频和音频,能够证明长期排挤、言语嘲讽、恶意纵容的事实,也可以佐证昨天的冲突并非同学玩笑。”
这句话一出,前排唐峥的眼神骤然一凛,心底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快速被笃定的轻蔑取代。
不可能。
昨天所有纸质证据全被撕碎,手机录像全被删除,他哪里来的证据?
就算有零星片段,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