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懒散、张扬、肆无忌惮,没有半点赶时间的急促,也没有半点迟到的愧疚。
他们本就无所顾忌。
老师偏爱,同学畏惧,作恶无罚,嚣张无度。
三人穿过读书声缭绕的过道,目光齐刷刷、精准无比地锁死最后一排的孟栖。
眼底没有善意,没有平和,只有沉甸甸、阴恻恻、蓄势待发的恶意。
昨夜的围殴没有让孟栖低头,没有让他崩溃,没有让他服软。
这份打不垮、压不倒、摧不毁的隐忍与坚韧,成了他们今日最大的刺。
他们就是要盯着他、耗着他、压着他、折磨着他,让他从清晨开始,就没有半分安宁。
三人慢悠悠归位,落座的瞬间,眼神依旧死死黏在后排角落,不曾挪开半分。
早读正式开始。
全班沉浸在整齐划一的读书声中,人声洪亮,氛围端正,一派岁月安稳、学风浓厚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在整齐读书声的掩盖之下,一场针对性的、持续一整天的折磨,已然悄然开启。
唐峥坐在前排最显眼的位置,看似低头翻书、张嘴跟读,姿态端正规矩,完美符合老师眼中的优等生模样。
可他的余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孟栖。
他在观察。
观察他的姿态,观察他的神色,观察他是否显露伤痛、是否流露狼狈、是否生出半分怯懦。
可他看了整整十分钟,一无所获。
孟栖依旧端坐笔直,低头看书,唇瓣轻动,安静跟读。
动作规整,姿态从容,神色淡然。
仿佛昨夜那场实打实的重拳围殴、人身压制、当众羞辱,从未发生过。
仿佛满身暗伤、骨血酸痛、身心承压的煎熬,从未存在过。
太稳了。
稳得让人恼火,稳得让人膈应,稳得让人心底的恶意层层暴涨。
旁边左侧男生微微侧头,压低嗓音,用气音贴着耳朵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三人能听见:“峥哥,还跟昨天一样?耗他?”
唐峥眼皮未抬,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阴戾的弧度,气音低沉沙哑:“不止。”
“今天,让他一天都抬不起头。”
简短一句话,落下整日炼狱的宣判。
右侧男生眼底瞬间燃起玩味又凶狠的笑意,微微点头,眼底恶意涌动:“行,反正老师偏心,全班装瞎,随便折腾。”
“他能扛一次,扛不住一整天。”
三人的低语细碎隐秘,完美藏在轰鸣的读书声里,无人察觉,无人听见。
恶意已然敲定,折磨正式开启。
他们不搞显眼的大动作,不做会被老师捕捉的违规举动,不留下任何显性痕迹。
所有刁难、所有压迫、所有折磨,全部藏在合规的表象之下,隐秘、持久、磨人、诛心。
最先开始的,是精准的视线施压。
三道冰冷、戏谑、轻蔑、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视线,从前排死死钉向后排,不间断、不停歇、不挪开,牢牢笼罩在孟栖周身。
那不是普通的打量。
是审判、是拿捏、是威慑、是赤裸裸的恶意警告。
像三把冰冷的尖刀,时时刻刻抵在后背,让人如芒在背、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普通人被这样持续紧盯,早就心慌、僵硬、局促、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