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妇人再次上前,伸手要来拉苏一言。
江景直接将人护在身后,声音冷冽:“我送。”
老婆婆眯着眼打量他片刻,最终阴恻恻点头:“也好……江家小子,洞房规矩多,可别乱碰东西,更别乱说话。林少爷,会不高兴的。”
她抬手一指祠堂侧门。
门后一片漆黑,只有一股浓重的霉味与土腥味飘出。
“洞房就在里头,新媳妇,好好伺候林少爷。”
村民们围在四周,眼神空洞地目送他们。唢呐声重新响起,这次调子缠绵又诡异,像是催命符。
江景握紧苏一言的手,迈步走向那扇黑暗的门。
推开的瞬间,一股阴冷扑面而来。
屋内同样贴着褪色喜字,一张破旧的婚床摆在正中,床上铺着红被褥,却冷得像冰。床头,赫然摆着一套属于男子的大红喜服,空空地叠着,仿佛有看不见的人,正坐在那里等着新娘。
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关上。
上锁的声音清晰刺耳。
外面传来村民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与老婆婆沙哑的叮嘱:
“记住啊……夜里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别回头,别点灯……”
屋内一片漆黑。
苏一言靠在江景怀里,轻声道:“她刚才说,别点灯……”
江景“嗯”了一声,指尖依旧稳稳护着他。
“越是不让做的,越藏着规矩。”
黑暗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呼吸声。
仿佛这洞房里,本就不止他们两个人。
房门落锁的声响刚落,屋外的喧闹便像被浓雾一口吞了去,瞬间静得可怕。
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细细密密,缠在耳边。
苏一言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浑身紧绷。大红嫁衣又闷又重,裹得他心口发闷,鼻尖萦绕的除了霉味与香灰味,还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不是江景身上的味道。
是死人NPC身上特有的、腐朽又阴冷的气息。
“别乱动。”江景压低声音,掌心依旧牢牢扣着他的手腕,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正对门的是一张掉漆的木桌,上面摆着两个缺了口的瓷杯,蒙着厚厚一层灰。左侧是一口老旧木箱,盖子微微裂开一条缝。而正中央,那张铺着红被褥的婚床格外刺眼——被褥褶皱凌乱,像是刚有人躺过。
床头那套叠得整齐的男式喜服,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死气沉沉的暗红。
“刚才那个呼吸声……”苏一言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耳语,“是不是它就在这屋里?”
江景没直接回答,只是眼神沉了沉。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黏在苏一言身上,贪婪、怨毒,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那是属于这个房间真正的“新郎”——早夭的林少爷。
“系统只给了身份,没给任务。”江景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地分析,“拜堂是流程,洞房才是关键。老婆婆说别点灯、别开门、别回头,多半是反向提示。”
苏一言刚想点头,婚床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吱呀……”
像是有人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
苏一言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往江景怀里缩了缩。江景立刻将他护得更紧,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袖中藏好的利器,眼神冷厉地锁定婚床。
被褥微微鼓起,缓缓起伏,仿佛真有一个无形的人躺在那里,呼吸微弱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