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陆轻。
他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也照亮了魏禾怜苍白的脸。
陆轻为她渡入清元一炁后,魏禾怜脸上的痛楚才稍稍缓解。
沉默片刻,魏禾怜忽然开口:
“陆轻。”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陆轻抬起头,看著她。
魏禾怜也看著他,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那要看是什么骗。”陆轻说,声音很平静。
“如果是很严重的骗呢?”魏禾怜追问,“比如,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另有目的?”
陆轻沉默了。
他看著魏禾怜,看著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看著她眼睛里倒映的火光。
然后他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秦淮河边的茶楼和马车里,隔著一条街,对吧?”
魏禾怜瞳孔微缩。
“那天我就知道你不简单。”陆轻笑了笑,“一个坐马车、有护卫的『商贾千金,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还偷偷用神识扫过我——虽然很隱蔽,但我感觉到了。”
魏禾怜嘴唇动了动。
“所以,”陆轻看著她,“你確实另有目的。你想找《养脉诀》,想查清万象宗的秘密,想完成北朝的任务——这些我都猜得到。”
他伸手,轻轻將她额前一缕被冷汗浸湿的髮丝拨到耳后。
“但我也记得,在废墟里血元子的幡旗砸下来时,你推开了我。在祭坛爆炸的瞬间,你抓住我的手往外冲。这些,总不能是假的。”
魏禾怜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猛地別过头,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观察得倒仔细。”
陆轻笑而不语:“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性好。”
疼痛暂时缓解,魏禾怜靠在床头,看著跳动的灯火,忽然问:
“你师尊和淒月仙子,到底是什么关係?”
陆轻想了想:“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听师尊提过几句,说百年前在漠原,他被仇家围攻,身受重伤,是淒月仙子路过救了他。两人在漠原深处的一处绿洲养伤三个月,后来就成了朋友。”
“只是朋友?”魏禾怜挑眉。
陆轻笑了:“师尊没说,我也没敢问。不过听师尊的语气,对淒月仙子很是敬重。”
魏禾怜沉默片刻,轻声说:
“我祖母留下的手札里,也提到过风玄子前辈。她说那是她一生中,唯一真正敬佩的人。”
“敬佩?”
“嗯。”魏禾怜点头,“祖母说,风玄子前辈的道,是『顺天而行,逆命而修。看似矛盾,却暗合大道。她参悟百年,也只窥得皮毛。”
陆轻若有所思。